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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7-03-13 16:10:43

该作者的文章:

      

      [ 这个“大桥头”我三姐卖过“猪头肉”] ;善琏镇、确实是湖笔产地,也是一个古镇,我就出生在善琏镇。记得我5岁时父亲去世,为了养家糊口继父来了我家,他是德清人,在上海学的厨艺,每天傍晚,就在这善琏当地人称之为“大桥头”(过去是一座单孔石拱桥) 旁边,一家酒酱店门口摆熟食摊,有猪头肉、酱鸡、酱鸭、爆鱼、白鸡、白肚、素鸡、豆腐干、......等 他的厨艺远近闻名,做的菜和烧的熟食十分好吃。有时候,继父没空,我的三姐就来帮他摆摊卖熟食......我三姐算账倍儿清,做生意门槛很精,......所以当地许多人说我三姐比继父“抠门”!......哈哈......这事一晃过去60年了,如今这单孔石拱桥早己拆除掉了,木结构的酒酱店也变成了水泥结构,原来门前的那一排木质“美人靠”早些年还见到,如今变成水泥石条凳了......往事不复,旧亊涟涟,时光消融,物非人非。

    (这是前几天,弟弟“老田埂”发在网上的一篇博文,如同被打开了记忆的阀门,思潮一泄千里......)

      从没想过60年了,三姐的形象还这么深刻得留在他的记忆里 ___ “清、精、抠门” 听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词,但却是事实。试想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能被人冠于这样的“美称”,那是得在什么生存环境下才逼得出来的呀......

     父亲因病英年早逝,丟下四个孩子和三十多岁的妻子,最小五岁最大十四岁,这日子怎么过,就靠母亲一手针线活,给人做衣服度日,无奈之下,二女儿被乡下亲戚看中送走了,大女儿顶替父亲去单位打杂,小小年纪只能做些 扫地、擦桌子、烧开水、送送信件的杂活。

留下三女儿和五岁的小弟,自然男孩小不懂事,娘要挣钱养家糊口,三女儿就挑起全部家务,在娘身边耳濡目染着苦日子的艰辛...。

那时候不象现在,纯手工缝一件旗袍,从一块面料(几乎都是缎子和真丝) 摊开,用嘴拼命的往上喷水,再用碳火烧的熨斗,熨平面料开始裁剪,到拔下缝针完工,连白天帶黑夜差不多要4_5天时间,还时不时的要我在旁边拼命的帮忙吹熨斗,不然炭火灭了,熨不平衣服又得重新来,依稀还记得就这样,一件旗袍也只几毛钱的工钿,每每总是这边衣服还没完工,那几毛钱工钿的用场早已经派完了。

但这还不能满打满算,每次衣服完工,母亲总会用一块干净的碎花布,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裳包好,边放到我手上边千叮万嘱:“衣服送到顾主家里后,该如何如何小心说话,耐心的等着人家试穿,路上千万别打野差,拿到工钿要说谢谢,然后别把钱弄丢了,这是全家人等米下锅的钱... ”,虔诚样子,如同这是一份贡品,摔不得也碰不得。

从前的善琏镇是个弹丸之地,虽然是湖笔的原产地,生产的湖笔(毛笔)名扬四海,但由于地处闭塞交通不便,即便现在也没多大发展。(如图所示、这是前几天弟弟刚去善琏时拍的) 所以串街走巷,我小小年纪便己熟门熟路,母亲为了多干点活计,不得不把一切杂事交于我做。

我战战兢兢的捧着它,一路上,每次总是非常紧张,一般能做得起缎子或真丝旗袍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主,比如南货店的老板娘等,能碰到一个善良些的顾主,不但爽快的付了工钿,还为赏我一颗糖吃。但是如果是刁蛮的主,就会豆腐里挑骨头,领子高一分也不行,她说卡脖子,非但不给钱还让拿回去重改。

每当这时、我只会忍气呑声,这回家的路也就特别的漫长,总想着该如何去向母亲交差,母亲又会怎样的失落,好象这是我犯下的错。然后想着没了这等米下锅的钱,母亲又会让我去向隔壁姆妈借钱买米,这是我最不愿做的事......       

眼看孩子到了长身体和上学的年龄了,母亲实在支撑不下去,经人介绍,继父进了家门,其实当初我们不懂事,后来知道母亲做这决定,实在是无奈之举,就象弟弟文中提及继父一手好厨艺,但没有文化,不象我生父满腹文采,两人没有共同话语,为了儿女也着实是委曲了母亲!这是后话。

话说回来,继父来后,我们的生活确实改变了不少,他辞掉了原来厨子的工作,在当时善琏一家最大的酒酱店(当地人们习惯叫它酱园或大桥头)门口摆起了熟食滩,现在想起来这环境还挺美的,酱园一边有几张小木桌子和长条凳,门前是一条河,一座很大的石拱桥横垮南北,河边是一排木质美人靠,每每有三二酒客前来兑一壶小酒,顺便买点熟食下酒,(感觉这画面有点象孔乙己吃茴香豆的情景) 继父的生意也就在这里做开了。

有时他得在家杀鸡宰鸭做准备,就让我先去摆滩,按理可以让母亲去,但她不愿抛头露面,宁愿在家帮衬。母亲虽不是大家闺秀,但也是读过几年书的小家碧玉,又正是徐娘半老的当口,传统的礼教总是让她拉不下面子。只能由我代劳。

开始那些食客看我年纪小,总想占点便宜,有意把帐算错来蒙我,那知道穷人家的孩子,有本能的自我保护能力,更何况我深知毎一分钱对我们家是何等的重要,我死活不会让他们揩到油,久而久之,名声在外,弟弟笔下的三姐 “清、精、枢门”的头衔就这样来了。

      至此、各位看官一定明白这弟弟笔下的三姐就是我了吧!60年了,自己也奇怪,为什么十来岁时的记忆,会如此清晰的展现在面前,甚至连母亲坐在西窗口,没日没夜缝制衣服的姿态也毫不模糊......

可能是因为童年的苦难太过刻骨铭心,烙印之深已然深入骨髓!也可能这些磨难一直伴着我长大,从不曾淡出记忆,每一个人生阶段都有它的影子。都说磨难是一种历练,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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