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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7-09-20 19:52:43

 破碎的兵梦

童年,我常做梦。
梦里,我骑着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挥舞着锋利的战刀,奋力的驰骋在蓝天白云下的绿色大草原上。
尽管,每当“摔下马”惊醒后发现自己尿了坑,而且根本没有战马可骑,然兵梦依旧时常伴随着我。
一九六八年,我十七岁,有幸遇到了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到边疆去的伟大运动。
当时学校有一批分到黑龙江军垦农场的名额,我就报了名。
不久,我的大名被公布在了学校最显眼的墙上。
我看了是莫名的高兴、无上的光荣,内心觉得很自豪的,好像祖国的未来已然被我一人肩负。因为我也将穿上绿军装,骑上高头大马啦!(只是没有红五星、红领章与锋利的战刀罢了)。
事实上,因为我祖母的缘故,爸爸、妈妈诱导我偷偷的改变了前进的航行,不去边疆而是去苏北老家。
于是,我的第一次兵梦碎了!
 六九年三月到达苏北,我在水乡农田里跌打滚爬,在家前屋后,或在打谷场场上,与几位同插队在一个生产队的知青兄弟玩石锁、石担,拳击土墙,耍刀棍,一年后终于由瘦津津的白面书生练就成了不一般的壮实小伙,(哦,我绝不是彪形大汉)。
但是,我决不参与“打、砸、抢”,也不会横行乡里,因为这里是我祖母居住的地方,也是我父母的“衣胞之地”。
生产大队的干部见我身体健康、表现良好,就在当年冬季推荐我去当兵。
 我自然高兴。
  一路体检下来,好家伙,体格符合水兵条件。引得海军部队两位带兵首长直接来到我们生产队。
   他们俩年龄大一点的是政委,身穿灰色呢子军大衣,另一位年轻一点的穿的是海军灰色棉大衣。政委捏捏我单薄的衣衫,说:“小伙子,不错!在家等通知,准备跟我们去当水兵吧!”
   我很不耐心的等着他们,带走我,让我圆上兵梦。
   结果,我的姨表哥佩戴大红花身着新军装,得意忘形的随部队开拔了,我却依旧在农田里种庄稼。
   后来,大队长老国美告诉我--部队到上海外调时,正好我爸第二次被打倒,而当年家庭出身不好的人在政策上是严格规定不准入伍的。
   于是,我的第二次兵梦也像肥皂泡-一闪就碎了.
   转眼又到了1970年的冬季,征兵工作再次进行。这下可好了,我父亲被单位的造反派结合进了“革命委员会”,当了“革委会”副主任。我的政治条件符合了,这就燃烧起我本来打算熄灭的兵梦。
   这回我理直气壮的主动要求参加征兵体检。
   身体条件自然不错,不过却是炮兵部队。
   炮兵就炮兵吧,只要是兵就行。
   可是,等啊等啊,就是不见带兵的上我的门。
   我望眼欲穿。
   祖母舍不得我,劝我:“好铁不打钉,好人不当兵。你就安心在家种田算了。还怕没饭吃?”
   事实上,还是父亲的问题。他们单位恰巧又有人揭发,说父亲的家庭出身是富农。而地富反坏右是革命的对象、无产阶级专政的对象,他们的“狗崽子”是不准加入解放军玷污这红色的革命大熔炉的。
   祖母发火了:这不是糟践人么?我们家在旧社会穷得叮当响,因为租子交不上,你父亲与伯父每年都要到地主家下跪求情,希望减免交租粮。好几次把膝盖跪肿了都没有减掉一颗粮食呀!现在怎能胡说我家是富农呢?“
  从此,我不再渴望当兵了,因为我知道对我来说那是天堂,可望而不可即。
  安心吧,一辈子种田也是不错的选择——我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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