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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7-10-05 11:04:15


 

0.代序

世间余

陈云

 

 

 

据我所知,宇宙中只有地球上有生命存在,而在地球上所有的生物中,只有人类对生命的起源、演变和未来等相关问题进行着探究。

量子物理学家薛定谔1946年写的《生命是什么?——活细胞的物理面貌》,据说这是近代生命科学探索的起点,是20世纪的科学经典之一。到现代,分子生物学的革命,基因的发现、遗传密码(DNA)的揭示、基因组学的发展,研究表明生物体的生、长、病、老、死等一切生命现象都与基因有关,尽管人类还没有完全读懂这本“天书”。在这个科学探索的征途上,“生命的本质是什么”是现代科学王冠上的明珠,生命科学是现代科学的巅峰。

本人年过七旬,已经无缘这场伟大的人类探索之旅了。

 

生命的过程——人生又是什么?在人类的认识史上,留下了许多宝贵的人文遗产,尤以哲学、宗教、文学等领域为突出,进行了五花八门的解读和演绎。

随着社会的进步,在现代,更有了社会学、历史学、文化学、经济学、管理学等各种各样的专家、学者的广泛参与,什么人生、社会的各种“加、减、乘、除”法则,什么“人生哲理”、“人生感悟”、“佛说禅意”,甚至“心灵鸡汤”也来掺和,林林总总,五花八门,说的是头头是道,天花乱坠。

但是太多了,往往让老年人用残剩的脑力所不得要领或者干脆无法理解,就有点泛滥成灾的感觉。

 

     “人生的余数”你可能是没有听说过的新词汇。近日看到流传很广的一篇文章,就是说的这个问题。

文中说“人生经过社会的整合,最难得的是剩下的最后那一点儿加减乘除后除不尽的余数,小数点后的余数”,确实有点莫测高深的味道。

本人有三点不明:第一,查遍《新华词典》和百度,“余数”的定义是:“在整数的除法中,只有能整除与不能整除两种情况,当不能整除时,就产生余数。”显然,在加减乘除四则运算中只有整数除法,才有余数问题,余数要么是整数或者是零,没有听说“小数点后的余数”是什么东西?第二,整数除法用“余数”表示就不存在“除不尽”的问题,因为这是两个不同的表示方法,是小学生也明白的基本概念;第三,该文中有段核心的文字说:“面对宇宙,人身是余数;面对历史,艺术是余数;面对白昼,夜梦是余数;面对成人,孩子是余数;面对你自己,你的记忆是余数。”显然是无边界地扩大他的“余数”的内涵,从而达到自由解释这个“余数”的人文概念的目的。

不管他是何方神圣,生造这种“除不尽的余数”之类的违反基本常识的新概念,到底有何科学的甚或是人文的“创造价值”?何至于把它推崇为美文而“经典”?

 

本人既不是生命科学的研究者,也不是哲学的、宗教的、人文的专家教授,而是个普普通通的七旬老者,只想用老百姓听得懂的语言,围绕关于老年人生的话题,表达一点个人的意见而已。

为了便于说明问题,先设定几个前题:

一、讨论的是生命问题,所以研究的对象是自然数中的正整数,这是表明对于个体生命的一视同仁的珍重,个体生命是客观存在,当然不包括零,零就是死亡,也不含负整数,那是不实际存在的东西,所以不在讨论之列。

二、在生命的过程中,只存在“加、减”现象和法则,人生的加法,给我们加入智慧的光芒,加入品格的力量,加入财富的积累,加入亲情的温馨,使人生更加丰盈,加法是一种成长。而人生的减法,为我们减去多余物质,减去奢侈欲望,减去心灵负担,减去环境纷扰,合理安排人生的进退取舍,使人生更健康,减法是一种成熟。

三、生命过程中,事实上是不存在所谓的“乘、除”现象的,它是人们为了运算的方便创造的一种法则,仅仅是“加、减”法则的另一种表达方式。

所谓的生、长、病、老、死的生命现象是一个不可逆过程,有生必有死,生命现象与自然宇宙、人类社会的复杂整合的结果。而在生命的“加、减、乘、除”法则中,只有整数的除法才能出现“余数”一样,只有在老年人群中才会必然出现的临近死亡的生命现象,我把这类生命现象,称之为“生命的余数”。

 

迄今为止,讨论生命现象的文献比比皆是,但讨论“生命的余数”的问题实在是十分生僻和鲜见,这正和认识老年问题以及生命临终的“末端”问题得不到社会的重视,成为事实上的“余数”而被忽略或者直接被删除掉了的情形,何其相似乃尔。

据我亲身实践的初步体悟,“生命的余数”讨论的问题可以归纳为下列各点。

——人到老年,都要退出主流社会,其社会角色发生根本的变化,成为社会的“余数”,这不仅是个社会问题,更是每个生命个体必然面对的人生阶段,谓之“人生余年”

——人到老年,由生命的退行性变化引起的疾病是一个不可逆过程,如何面对疾病的突发事件,如何面对身体变化衰老的自然过程,这是老年人生的正常态,谓之“劫后余生”

——老年人生必须满足基本的信息需求,创建适合老年人的简单化慢生活的环境条件,与大自然和社会亲密接触,保持老年人的闲情和童趣,谓之“闲情余趣”

——老年人对于社会环境、世间百态有发表感想、评论长短的权力,有提出自身诉求的需要,常常不乏有智慧之论,但已统属于街头闲话,谓之“世间余论”

——老年的人生记忆最美好的是对于“荷塘月色”下的学生生活的青春岁月的怀恋,这种思绪可能是个人的,也许是群体的,虽已久远,但日久弥新,往往在心灵的深处,谓之“荷塘余波”

——老年人喜欢念旧,不免会有树高千丈、落叶归根之慨,有认祖归宗、追根溯源之念,这并无太多现实的意义,而近乎是白日梦,谓之“溯源余梦”

——老年人的丰富经历和风雨历炼,岁月把它保留而成为历史,岁月也无情地磨平了记忆,只留下无由地被飘散的痕迹,谓之“岁月余痕”

——人都要经历临终时刻而面对这个生命的“末端”问题,这和“生”具有同等深刻的意义,发出灿烂的“余光”,谓之“落日余晖”

对于本舞台的讨论,尚处于无人关注的状态。老龄问题的领导者们正在进行社会民生的宏观规划和顶层设计,老龄问题的研究者们正在忙于国内外有关问题的调查研究并为决策者提供智力支持,实在对于这种什么“余数”之类的边缘问题无暇顾及。

年纪尚轻的研究者,实在没有太多接触这些“余数”问题的机会而且也不大可能得到什么研究的成果,除非精神不正常,一般是不会去深入研究这种“无聊”的课题的。

进入老年行列的人,譬如像我这样的老者,一则老龄问题有领导和专家权威研究和宏观决策在先,我们老年人的问题“被”解决了,又出来什么“余数”,完全是不应理睬的节外生枝。所以,老年人对于“生命的余数”的想法,既没有“海龟”的背景,又没有“专家”的头衔,不可能取得什么“话语权”,就连“表达”一下的平台也是很难找到的了。

本人写成文字,自编成篇,作为三五老友围炉饮茶自娱自乐的谈资,不亦可乎?不亦乐乎?!因而取篇名为《世间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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