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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7-12-23 09:5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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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杏出墙谁之过?

——评小说《邻居家那些风流韵事》

故事梗概:故事发生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刚刚经历了三年经济困难的苏北长江边农村。二十来岁的“粉莲”很漂亮,是家中唯一女孩,受到父母和三个哥哥的宠爱,有点任性。为了逃避“换婚”,粉莲嫁给了比自己大八、九岁的亲表哥“龙锁”。村里富农子弟“二侉子”,因为成分娶不上老婆,看中了粉莲,在他追求下,粉莲出轨。“我”(干部)训了二侉子。二侉子通过换婚娶了老婆,主动断了与粉莲的关系。队里新来的队长是个色鬼,和多名女人有不正当关系,他利用权力引诱勾搭了粉莲。龙锁在众人的帮助下捉奸。队长和他的靠山(村书记)被撤职和调动。粉莲生有两健康女儿,不出轨后生一儿子是“白毛儿”(白化病)。

下面从经济、政治、感情、性欲四方面评说。由于要大量引用原文,本文约4000字。

回答题目这个问题似乎很简单:粉莲道德败坏。这固然是不错的。尤其在中国,这样的女人不可能像“安娜·卡列尼娜”那样得到同情。然而,道德从来不是空中楼阁,衡量的标准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我们都知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上层建筑对经济基础有反作用

道德属于观念上层建筑是要受经济基础制约的。

我国有一句俗语“米面夫妻”,也是说夫妻关系首先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之上

一对热恋中的人儿依偎在一起,一个对另一个说:“如果世界上只有咱们两个人多好?”另一个说:“我也希望是这样。”两个人正亲热时,不小心被上帝发现了,上帝说:“不行,还必须有一个卖烧饼的。”这个故事至少说明了一个道理,爱情的基础是物质。

在吃不饱,甚至饿死人的年代,道德的低下、沦丧,也就不足为奇。

《邻居》的背景是一个处于及其贫穷时代的一个及其贫穷的乡村。粉莲的丈夫龙锁,三年经济困难那几年要不是他妈讨饭他可能早就饿死了。”三年饥荒后,虽不至于饿死人,但还是吃不饱。“龙锁妈死后,龙锁两口的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艰难。每至月底都要断几天炊”,“提起钱,他家那时可真的是一文不名”,“连几只母鸡都养不起来,有时家里买一盒火柴的二分钱都没有,烧饭时都是拿一个草把到我家灶膛里过火,有时风大,点着了的草把在路上被风吹熄了,要反复好几回。”于是,在利益的诱惑面前,从小就娇生惯养的粉莲就出墙了。

鲁迅笔下的娟生和子君(《伤逝》),巴金笔下的汪文宣和曾树生(《寒夜》),当时都是为了冲破封建婚姻枷锁,而自由恋爱的,但是后来由于摆脱不了物质的困顿,终于又给世人留下了一曲无限伤怀的爱情挽歌。没有物质基础的爱情就犹如空中楼阁,总是要倒塌的。

人啊,生存毕竟是第一位的,对好的物质生活向往无可厚非,只不过要用正当手段。尽管龙锁很努力,但让从小娇生惯养的粉莲连饭都吃不饱,就埋下了出轨的祸根。

观念上层建筑政治占有重要,乃至主导地位。道德往往被政治支配、绑架。粉莲的两度出墙都和当时的政治环境有很大的关系。

在社员二侉子追求下,粉莲第一次出轨。

二侉子为什么追粉莲?因为“他爸是富农,弟兄俩至今都没娶上媳妇。”尽管他“仪表堂堂”,“人也机灵,干起活儿来从不卖奸,还是驾牛耕田的一把好手。让他觉得伤心的是,就连同是富农家庭出身的姑娘也都不肯嫁给他。”于是他对漂亮的粉莲心存欲念并勾搭。终于,利用龙锁出去挑河(冬季水利工程)机会,“一来二去的,二侉子就得了手。”

被干部(“我”)训话后,他们“虽然还有点藕断丝连,但两人都特别谨慎,二侉子是怕犯法,粉莲也觉得对不起龙锁。”“那年夏天,二侉子也找了个人结了婚。是他爹妈做主,拿妹妹跟人家换的亲。开始他不同意,嫌女丑,结婚后,小两口感情还不错,……从此,二侉子就彻底断绝了与粉莲的那种关系

显然,二侉子不是地痞流氓。如果不是对他人性的压制,剥夺他做人的基本权利,他是不会与粉莲通奸的。

粉莲第二次出轨是新队长陆凤基

生产队队长被村支书借口免职因为村支书想借机安排他的一个亲戚。这个亲戚是支书儿媳妇的哥哥”。“那时,支书免队长的职就跟过去地主辞退管家一样便当”“支书一句话就把他撸下来了。

新队长特好色,人家在背地里都叫他骚公鸡。他不是我们队里人,到这里来当队长,也算是空降。全村人都清楚,他原来在他那个生产队里是出了名的邪头,常常闹得队长头疼,没法开展工作,又因为有支书护着,更奈何不了他”。有痞气,而且不是一般的痞。他在他原来的那个队里,除了有两个老相好,有时还打打游击来做队长后,调戏妇女是家常便饭。

骚公鸡打起了粉莲的坏主意。上工的时候,他那色迷迷的眼神,老在粉莲身上转他先是利用手中的一点权力对她进行感情投资。”“安排农活时,他都会将粉莲安排一些比较轻巧的,离庄子近一些的,工分却不比别人少,这样既可以少出些力,回家给孩子喂奶也少走些路。干计件的活儿时常常有意给她多记一些工分,甚至有时因事歇工,记工薄上也给她记出勤。龙锁老是被派出去远征(那时常常派男劳力弄船出外取肥料,习惯叫远征)每次出去都要在外面过三四宿。

粉莲明白骚公鸡的意图,有点害怕,她想:这个人与二侉子不同,二侉子是真心地爱她,这人分明是想玩弄她。如果拒绝了他,他会恼羞成怒,将来没好果子吃”。

一个龙锁不在家的夜里,未经粉莲许可,骚公鸡越墙而入,占有了她粉莲不敢也无力反抗。直至被捉奸,粉莲心甘情愿”与骚公鸡保持两性关系。

骚公鸡之所以能这样胡作非为,是因为有权力,有村支书做靠山,有自己掌握的生产队大权。他利用权力轻而易举地为自己牟取“私利”。可以说,粉莲是这钟权力的受害者。

这是当时中国农村的政治现状。《邻居》通过对“风流韵事”的描述,为我们揭示了这个现状,也指出了改变这个现状的必要性和可能性。这是小说具有积极意义的地方。

婚姻的基础是感情,而粉莲的家庭是没有感情基础的。

恩格斯《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中指出:现代的性爱,同单纯的性欲,同古代的爱,是根本不同的。第一,它是以所爱者的互爱为前提的

粉莲的三哥比龙锁小一岁,因为眼睛高度近视,至今也没说上对象,姨娘就想要女儿跟人家换亲让老三成个家,说的那个人家姑娘倒挺不错,就是哥哥有点儿不“玲珑”(半傻),粉莲死活不肯答应。

龙锁,大名叫杨生根,“还有个诨名叫杨瘸子。其实他并不瘸,只是走起路来有点儿外八字”,“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倒霉的绰号,害得他到了二十七八岁还没能定下一门亲事。”

就这样,一个为了逃避“换亲”,一个为了传种接代,两个虽熟悉而无感情基础的人,不顾婚姻法已明令禁止表兄妹通婚愚昧地结了婚

爱情是婚姻的基础,婚姻是爱情的产物和载体爱情作为一种意识和情感本身是易变的,没有爱情的婚姻当然更难以稳固龙锁不懂得经营婚姻,没有与粉莲“先结婚后谈恋爱”。当受到外界的难以抵挡的诱惑和抗拒不了的压力时,粉莲出墙非她一人之过。

性是家庭运转的润滑剂。

恩格斯《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中阐述了:男女在婚配的基础上建立家庭,也首先是为了满足自身生存的需要。二是性满足,性需求就像穿衣吃饭一样必不可少,结成婚姻,男女双方的性伙伴就得以稳定下来,用很低的成本就能获得性满足。

《孟子·告子上》告子说“食色,性也”,意思是食欲和性欲都是人本性注:也有不同的理解)。

孔子在《礼记》里讲“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凡是人的生命,不离两件大事:饮食、男女。一个生活的问题,一个性的问题。

可见,性欲或者更高层次的性爱也是维系家庭的重要因素。当一方或双方不能得到性满足时,婚姻就会亮起红灯,会有一方甚至双方出轨。

粉莲比龙锁小七岁两人的性欲是有差距的,龙锁为生活所累,二侉子“与龙锁站在一起,就好像龙锁是他的大叔”。结婚两年多。使粉莲怀孕的是二侉子和骚公鸡,而不是龙锁。说明他不能满足二十来岁粉莲性的需求。

“两人都相见恨晚如鱼得水,轰轰烈烈得一发不可收。”粉说:与龙锁相比,二侉子更会体贴女人,他日早日晚地粘着我,我就也动了心,现在要我跟他断恐怕很难。”她还说:“我也不怕你笑话我,跟他在一起感觉就是不一样,好像觉得自己更像一个女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就是觉得跟龙锁结婚一年多了,一次都不曾有过那种感觉。”,“很显然,粉莲是被二侉子的床上功夫征服了”。

在与骚公鸡的性交往,小说是这样描写的:她太饥渴了,一切一切的顾虑都不复存在,有的只是从未体验过的愉悦,她觉得身上这个将她折磨得欲仙欲死的男人仿佛就是一头野兽,比二侉子更娴熟老到与之相比,龙锁那循规蹈矩,经典而传统的三板斧根本算不得一回事。她以前听队里的婆娘们谈起过他,说他胯间的那话比常人长而粗壮,跟他好过一回的女人都还想着他,现在与他长期保持着这种关系的两个婆娘,都是在做姑娘时被他强过奸的,她们没告发他,反而成了他的老相好。耳听为虚,今天她算是领教过他的不同凡响了。她觉得她再也不想离开他了,哪怕他是个魔鬼,哪怕她将会因此万劫不复。

的欲望是无限的,但是人不能无限制地满足自身的利益,如果每个人都毫无节制的满足自己的利益,正常的家庭秩序将无以维继,进而带来社会秩序的紊乱,危及人类的整体生存。所以在长期的社会演进中,就形成了一系列的家庭道德和家庭伦理,直至今天的《婚姻法》,用以约束家庭成员的行为规范,从而保障家庭秩序的稳定性。因此,粉莲的出轨行为是应该批判的,但也不能无视人的性需求。应该让性爱这个润滑剂使家庭,乃至社会健康地向前发展。

值得注意的是通奸在当时当地不是个案:出墙女人有一个名称叫“油神”。与粉莲有染后,二侉子”居然还能在外面“摆方子”(方言,显摆的意思)。被捉奸后,粉莲不吃不喝,连奶也不给小菊喝有人反反复复地开导你别老想不开,世界上又不是你一个人有这事”。骚公鸡的滥交。甚至村里还有传言说支书扒灰’”等等可见,在当时特定的环境中已经成为一种社会现象。

总之,粉莲出轨与当时当地的物质条件和社会意识形态有很大的关系,非她一人之过。

《邻居》的积极意义在于用艺术手段,真实地再现那个特定时期,特定地区的普通民众的悲喜剧。我们,尤其是后来者从中能更好地了解那段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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