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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8-04-10 08:5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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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学回家后,老叔见我背着他自作主张退了学,还要考什么中央美术学院,勃然大怒,骂了我一通,说家里不能养我吃闲饭,让我自谋生路。
    天无绝人之路,碰巧认识了一个姓金的朝鲜族青年,比我大七八岁,家在外地,来平房探亲,他会用碳精粉画像。我把他请到家来,让妈烙饼、炒菜,还偷着倒了老叔的白酒请他喝。那年月米面和肉都限量,凭粮证和肉票供应,能吃到如此丰盛的一顿饭,几乎和过年一样。金大哥酒足饭饱之后,详细地告诉我碳精粉、画纸等材料到哪家商店买,画笔怎样自已做,小照片的人像怎样放大、怎样画……。由于我有绘画功底,他讲的这些我一听就懂,一学就会。几天后,妈给我几元钱,我去市里文具商店,备齐了工具和材料。回来后,做好画像笔,又找了几张照片,试画了几幅碳精粉画像,就成功了。
    我拿着画像到街道办事处,申请办个体经营执照,要对外挂牌画像挣钱街道办事处的办公地点,是在一栋职工家属宿舍楼的二楼,是两屋一厨。办事处工作人员听完我的要求,看了我的画,他们感到很惊奇。画像和黑白照片一样,而且一尺二尺都能画,价格还比照像放大照片便宜。尤其是即使有些发黄或残缺的老照片,也可以画得和新照片一样,这一点照像是难以做到的。只是我未满18周岁,没办法给我办营业执照,但可以让我用办事处的厨房(他们的家都很近,都回家吃饭,厨房闲着不用。)做画室画像,同时也帮办事处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就这样,我有了工作地点,不但不呆在家里吃闲饭,而且还可以利用空闲时间温习高考的科目了。
    街道办事处有个小施工队,木工、瓦工、油工,工种也挺全。由于工厂有房产科,负责家属宿舍的维修,街道的施工队只能自己找活干。有一次,施工队接了个活,在十字街头的路旁修建了一座欧式的商亭。商亭建完了,需要刷油漆和彩绘,彩绘要有欧式图案并具有立体感。施工队的油工只会刷油漆不会画,于是找到了我。我用了半个月时间用油漆把商亭画完了,给施工队解决了一大难题。施工队按五级油工给我开了工资,并说再有这样的活还找我。我回家把工资交给老叔,他干了大半辈子也不过就是个五级工,见我出手就是五级工,自已能挣钱了,他再也不骂我打我了。
    工厂水源地有个毕师傅,四十多岁,他会变魔术。他拿着教他魔术师傅的照片,找我给画像.画完看了十分满意,连连夸好。一天,他让我去他家,那是个只有十平方米大的小屋,他让我坐在床上,他在地上的饭桌上给我表演了近景魔术,即民间传统的手彩戏法,有“仙人豆”、“九连环”等。虽然近在咫尺,我看不出一点儿破绽。临别时,他还送给我五颗小小的橡胶球,让我练习玩儿,学“仙人摘豆”。说学会了,即使有一天撂地摊,也能挣口饭吃。从此,我俩成为了忘年交。
    一次,毕师傅下班后带我去附近农村,去拜访一个民间艺人。他说,这位艺人会剪办丧事用的灵头幡,还会扎纸人、纸马和纸牛等纸扎彩。来到老艺人家,见到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满脸皱纹,花胡子。毕师傅和他见面后讲的是江湖话,我听不懂,但可以猜出来那是在向老艺人介绍我他俩唠完嗑,老艺人在火炕上站起来,天棚上拿下木头制的模具、工具和材料。他用那双长着老茧的手拿起模具和竹坯子,给我讲解怎样做各种纸扎彩。还有怎样画棺材,棺材的盖、头、帮和底都代表什么,该画什么样的图案等,我一一记下了。临别时,老艺人说,他年龄大了,以后有“白活”,如果时间紧,他忙不过来,派人给我捎信,我也可以跟他边干边学。想不到这次相识学到的知识,也成了我的谋生手段。此后有一段时间,我就靠画棺材、箱子、柜子挣钱。我参加工作后,在节日或庆典活动时,我给单位做大头娃娃、扎彩灯和龙,老艺人教我的手艺都派上了用场。
    社会就是个大学校,五行八作、三教九流都源于民族传统文化。只要认真学习和实践,都可以成为谋生的手段。
    附记:学以致用
    平房区是我国在“一五”期间重点建设的老工业基地,有三个国营大企业,都是保密厂,每个厂都有职工万人左右。1963年时职工工资还很低,来找我画像的一般都是给长辈或故去的亲人画。我认识老伴儿后,给她的爷爷画了张像,老人家赞不绝口。后来,我就成了他最满意的孙女婿。
    上个世纪初,上海流行一种“月份牌画”就是用毛笔蘸上碳精粉画好淡淡的人像,再罩上透明的水彩。建国后,这种画法发展成流行的“擦笔年画”。我采用这种画法创作的作品参加了省市美术作品展览,并受到了好评。其中一幅画叶剑英委员长的《满目青山夕照明》(彩色),曾被省委机关刊物《党的生活》选作封面(原画照片找不到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名誉主席宋庆龄
(原画为彩色)
    有时画宣传画,也采用擦笔年画画人像,背景用水粉画,也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下面这幅环保宣传画,娃娃的背景是青山绿水,参加美展后刊登在1979年10月14日《黑龙江日报》第四版。
(原画为彩色)
    在东北轻合金加工厂附属厂一支“五七战士”秧歌队,我给她们做大头娃娃、西游记人物的面具和龙灯等,在节庆表演时颇受欢迎,使我也成了小有名气的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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