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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8-04-10 18:05:40

该作者的文章:

 第一次吃烤鸭

前两天孩子们为我庆贺六十六岁生日,考虑到我尚在住院化疗期间,所以一家人遂决定在饭馆里订饭。吃啥呢?在北京嘛,最有名的当然是烤鸭了,君不见“全聚德”烤鸭那在地球上都是杠杠有名唻。
    
不知为啥,人老了,往事常常会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当我看到焦黄的烤鸭时,一下子就想起我第一次吃烤鸭的那段往事来。
    
那年,我插队返城后,在屠宰场宰杀了几个月的猪牛鸡狗,就又到了远离城市的林区工作。那里的条件自然要比城里艰苦,但当时人们的精神面貌尚可,加之军事化管理,工作还算顺利。
    
那时我正是年轻气盛的青壮年阶段,用赵本山小品里的话说,那就是“小伙儿帅呆啦”!所以,有不少女娃们明的暗的追我,也有些老同志非常热情地关心我的婚姻事,帮助提个亲牵个线啥的。一开始我也不当回事,以后见人家当真了,我就坦率地告诉人家,“我有对象啦”,是“北京知青”。别人不相信,以为我自视清高,瞧不起众多追求者,才故意编造出“有对象”的事儿来。当时有个调入场部的同事,还利用职权便利,偷拆偷看了我的信,证实了我的话不假。这才断绝了许多少女们不该有的“相思泪”。
    
说这些话,与我吃烤鸭有甚么关系呢?有!知道我的对象是“北京知青”后,同事中不少“北京知青”也与我的接触多了起来,这当中自然也少不了介绍北京的风土人情。北京烤鸭怎么怎么好吃,就成了他们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因为这个缘故,我当时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吃一顿“北京烤鸭”,才不枉我自己找了个“北京知青”的对象。
    
机会终于来了。1973年,单位派我去西安出差,给单位办事那自然就得住招待所喽。过去自个外出,为了节省“银子”,往往住大车店,更有几次是在车站候车室里过的夜。

说起在车站过夜的情景,至今我觉得有愧于老伴。那年我去北京,首次拜访岳父岳母大人,回来乘火车到了铜川,我和老伴就在火车站候车室找了个地方,生生地坐了一夜,到天快亮时,才去长途汽车站转乘汽车回到延安。这苦曾经吃过,所以如今在医院里做放疗,排队到夜半时分,老伴担心做完化疗后连末班车都没有了,咋回家呢?我“豪迈”地对老伴说:“不行咱们就在医院大厅里蹲着,等有了早班车再走也行啊!”老伴说,人家保安不允许,咱们会被赶出来的。我则更加“豪气万丈”地说“那更不怕了,他们敢这样做,我就请他们直接把我送进‘太平间’好啦”!
    
返回来咱们再说吃烤鸭的事。那天中午前后,我来到西安,顾不上办其他事,紧赶慢赶先到目的地办公事,谁想办事的人不在,同一个办公室的人说,只能等到第二天再来办。闲着无事,我只好在街上瞎逛,转了一气,觉得肚子饿,才想起来打头天中午在单位吃过饭,迄今还水米没粘牙呢。正好来到西安饭庄门口,饥肠咕咕的我,加快步伐,直奔二楼,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那时,不知为何在饭庄吃饭的人很少,所以服务员很快来到桌前,问我吃点啥?我看了看墙上贴的菜单,哈哈,有北京烤鸭,顿时心花怒放,心里说“就是它啦”!我遂告诉服务员,来只北京烤鸭,再来一份米饭。说完后又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你们这是北京烤鸭吗?”人家答复很坚定:“是” 末了又加上一句:“师傅都是从北京请来的”。
    
我见服务员不走,便问“还有啥事?”人家说,你们几个人?一只烤鸭吃得了吗?再说这烤鸭块放在饼子上好吃,你这要米饭是???”我爽快地回了一句:“我就这吃法,你甭管,快点上菜!”
    
烤鸭很快就被端了上来。那时烤鸭也不像现在,还分什么鸭皮、鸭肉、鸭胸,骨肉分开削片,而是削片都装在一个盘子里,再配一小碟儿甜面酱,一小碟儿葱段,也没有黄瓜条啥的。末了,再端来一碗米饭。
    
我前面已经说过,我从来没吃过烤鸭,当然不知道该怎么吃!但是天大的困难也难不倒我们“革命战士”!但是我在几位服务员好奇的目光下,心里还是有点发慌,毕竟没吃过,怕吃出笑话来,面子上挂不住。想问又不好意思问。于是我先尝了片鸭肉,觉得没啥咸滋味,还柴柴的,接着我又用筷子蘸了点甜面酱放入口中,嗯,不错,不仅有咸味还有甜味呢。我顿时有了主意。我指了指正在不远处盯着我的服务员说:“服务员同志,给我拿个大碗来”。那位服务员有些不太理解的样子,拿了个大碗“砰”一声放到我跟前。

我把甜面酱,葱段都放进大碗里,再把鸭肉统统倒了进去,又把放桌子上的辣椒面拿过来洒了些。最后搅拌均匀,尝了尝觉得还不够咸,又洒了点盐末。感觉可以了,就把米饭也倒了进去,搅拌均匀,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完一只烤鸭外加一碗米饭后,心满意足的我正要站起来离开,服务员问我:“那鸭架子你是带走呢,还是咋处理?”
    
我慷慨地挥了挥手,撂下一句话:“送你啦,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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