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龄网 >>  文学频道 >>  文章 >> 文章内容

发表时间:2018-04-14 11:35:23

 二十八

    拂晓时分,天空飘落起了雪花,这是北大荒的第一场秋雪。雪花纷纷扬扬,晶莹剔透,给广袤无垠的田野铺展上一层白色的“棉被”。

风,从完达山谷吹来;积雪,还来不及融化。在一阵紧似一阵的北风戏弄下,雪片四处旋转,漫天飞舞。

曙光初露,雪骤然停下来了。

缓缓升起的朝阳,将它金灿灿的万道霞光,慷慨地撒向大地,紧紧环绕着太阳的光带,好似一圈迷人的彩虹,辉映着淡淡的蓝天。

丝丝缕缕的白云,在辽远的苍穹中轻盈地漂游, 时而遮蔽一下晨光,时而又慢悠悠地飘向远方。

……整整一个长夜,在东风养马场的值班岗楼里,祁天宇和尤利娅,一直紧紧搂抱着。长久地依偎,热烈地亲吻,让这对恋人炽热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滚烫的热血流淌在一处。

爱,不顾一切的爱,将两人的理智同时融化,爱情的烈焰灼烧着两颗心,在一番如痴如醉的碰撞中,欲仙欲死地交融着,两人初尝禁果,最终完成了仅属于他们两人的“成人礼”。

日月转换,天色大亮,阳光透过门缝硬挤了进来,好像也要给这对情真意挚的伴侣道贺。

“利娅,快醒醒,天都亮了!”猛不丁醒来的祁天宇,揉揉眼睛,推了一把尤利娅。

“不,不嘛!我还想睡,天宇哥,我枕着你的胳膊,贴着你好舒服,好暖和。”尤利娅亲昵地依偎着祁天宇,露出甜甜的微笑。

祁天宇忍不住轻轻地捏了一把尤利娅纤巧的鼻子说:“别,不了!马场的人都起床干活了。他们来这儿看到咱俩这付模样,还不看傻眼了。”

“让他们傻,只要咱俩不傻就好。”尤利娅执拗地耍着娇。

“这个小丫头片子,你就不怕你爸妈来查岗?”

“我不怕,跟你在一起,我谁都不怕!”尤利娅一双秀目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眼睫毛在一缕光亮映照下,微微颤动。

“怕我吗?”祁天宇定睛凝视着自己臂弯中的“小天使”,顽皮而会心地一笑,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尤利娅的脸蛋。

“啊!痛!天宇哥,你手势好重,把我……”尤利娅被捏醒了,她坐起来,双手捂住小脸,绯红的面孔愈发地娇媚。

祁天宇禁不住再一次把她揽进怀里,两个人的嘴唇深深地印在一起。

昨晚,他俩有意识地把两件羊皮大衣,一铺一盖,搭起了一张临时睡床。为了抵挡野兽的侵袭,岗楼特意用厚厚的木板遮挡起来,无意之中,值班的岗楼竟然成了他俩的“小天地”,让他俩舒心畅意地在这间小暖房里“躲进岗楼成一体。”

此刻,祁天宇有点局促不安,他的一颗强健的心脏在胸臆中“嘭,嘭”地直跳。“尤利娅才多大啊,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不负责任了。”祁天宇睇了一眼羊皮大衣上有几滴鲜红的血迹,他悔恨起自己的鲁莽。“天宇哥,你在想什么?”尤利娅轻声曼语地问道。

“我也没想什么,利娅,快把大衣披好,外面冷得很。”

“天宇哥,我就猜得出你的心思。”尤利娅伸了个懒腰,她俏皮地一笑,“我都18岁了,18岁就是成年人,我能对自己负责。咱俩是情投意合,你情我愿,谁也干涉不了,爸妈也管不了。”尤利娅斩钉截铁地说着,她一下子双手楼住祁天宇的脖子,温润的嘴唇在祁天宇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祁天宇感到自己的脖梗里有几滴水样的东西。

这时,岗楼外面响起重重的脚步声,尤洪亮浑厚的大嗓门在叫唤,“天宇,快开门!”

门开了,祁天宇身披羊皮大衣,面露窘态:“洪亮大哥,我们……”祁天宇红着脸话说了一半。

“爸爸,我和天宇哥在值班,您到这儿来干嘛?还这么个大嗓门,怪吓人的。”尤利娅尖牙利齿的小嘴巴,最能管住尤洪亮,“老爸,您还扛杆猎枪,准备打谁啊?”尤利娅逗趣地说。

尤洪亮,脸有愠色,他把端在手里的猎枪甩在肩膀上,没有应答。他本想探身进岗楼来察看,宝贝女儿的诘问,让他立马把伸进的脑袋缩了回来。

“天宇,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尤洪亮用力拍打了一下祁天宇的肩膀。

祁天宇走出岗楼,惶然不知所措,他陪着小心对尤洪亮说:“洪亮大哥,我错了,我……我……”

“好了,好了,你什么也别说,咱哥俩心里明白就是了。”尤洪亮没有接祁天宇的话茬。他凑到祁天宇的耳朵跟前,把嗓音压得低低的,说:“天宇,刚才我接到场直机关一个女同志的电话,她先是急巴巴地非要我叫你来接听。后来,我猜到这个女同志的身旁一定有人在提醒,她知道咱俩是哥们,这才放心地告诉我,场部保卫科肖云城正带着几个人要来马场抓你。”尤洪亮顿了一下,又接着悄声说:“天宇,这帮家伙来者不善,我琢磨着,你得先躲躲,避避风头。噢!对了,后山有一条路,它直达小东山火车站,你就顺着这条小路走下去,没多少山路,一下坡就能瞧见火车站……”尤洪亮下意识地朝两边瞅了几眼,又说,“这里几十元钱,你拿着,……拿着,以备不时之需。”尤洪亮从厚厚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沓钱,硬往祁天宇的兜里塞。

“不!大哥,我干嘛要躲,‘身正不怕影子歪’,我又没犯事,他们有什么理由抓我。”祁天宇心头上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下来,原来洪亮大哥上门,不是来向他讨个说法,而是告诉他这么档子事。祁天宇抬起脸来一边与尤洪亮推推搡搡,一边理直气壮地说:“大哥,我不怕他们。”

“你小子,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事情的轻重。这么些年,难道不懂,‘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八个字的意思吗?”尤洪亮急得直跺脚,“肖云城这混蛋,早就盯上你了,上回你骑上奥尔洛夫阻拦吉普车的事,他会忘吗,嘿!肖云城这家伙报复心很强,你不知道吧……前些年,他还在上中学的时候,就干过很多缺德事,农场场部无人不知,这恶小子,对教过他的老师大打出手,把曾经批评过他的老师一个个整得死去活来。”

尤利娅穿戴齐整后,也轻捷地迈出岗楼,聪慧机敏的小姑娘,扑闪着一双大眼睛,她似乎从两个大男人的表情里读到了一些蹊跷,她忙问:“爸爸,什么事让您一惊一乍的?”

“什么!还说一惊一乍,利娅,你天宇哥有危险!”……尤洪亮话音刚落,从马棚左侧突然窜出三个男人,鬼鬼祟祟地逼近值班岗楼。

“啊哈!养马场老大尤洪亮同志也在这儿。”为首的肖云城率先发话,他狞笑着,咧开大嘴说道:“噢!东风农场鼎鼎大名、会耍点武功的祁天宇也在这儿,呵呵!”肖云城的笑比哭还难看。

祁天宇没有搭话,他睥睨着眼睛横扫眼前的三位不速之客。

“咦!你们几个人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尤洪亮勉强捺住心头的火气说。

“尤场长同志,说话别那么难听好吗?我们是钻出来的……”肖云城脸色大变:“老实告诉你,我们是奉农管局保卫部的指令,请你们马场的祁天宇同志到管局去一趟。”

“什么大不了的事,要到管局去解决?”尤洪亮怒容满面地说。“你们有没有书面文件?”说着他无意中把肩上的猎枪撂到手里。

“尤场长,你端把猎枪干嘛?枪筒还冲着我,怪瘆人的。”肖云城不由地移动一下脚步,忙着把刚才的话题岔开。

“我端着这把猎枪专门为了打狼,你知道吗?我们这儿恶狼不少。”尤洪亮端起猎枪,朝着肖云城比划了两下。

“你们这儿有狼?”肖云城对身旁的两个帮手做出一个不屑的鬼脸。

“有!前些日子,我就亲手打死过两头野狼,你没听说过吧。”祁天宇终于发话了,他冷笑着,目光灼灼地直视着肖云城。

与祁天宇紧挨着的尤利娅禁不住拍起手来,她深情款款地凝视着祁天宇,脑海里又闪现出那个激动人心,与狼搏斗的画面。

“好了!我不跟二位扯皮了,我话……”没学过‘言归正传’这个成语,肖云城急着拣出一句大白话“祁天宇你就辛苦一趟,跟我们到管局去,有关领导想找你谈谈。”

“到底有什么事,你能不能说个明白。”尤洪亮固执地逼问:“肖科长,你们来我们养马场,场直领导知道吗?”

“还场直领导!哼!我告诉你,第一把手潘兴年死了。昨晚12点刚过,他可劲地吐血,医院都来不及抢救,他就死了……现在的东风农场,是群……”

“群龙无首,肖科长。”赖八在旁边提示他。

“我还要你提醒,妈的,你真把我当成大老粗。”肖云城甩了一下脸子说。

“这是真的?”尤洪亮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唉……唉!”他连连叹息。

“那还有假。”赖八又在一旁补充。“尤场长,俺们几个刚从场直医院过来,真实的事,不会错。”

尤洪亮心头一阵刺痛!短短半年里,潘兴年主任曾多次来过养马场,他认认真真记录下养马场的工作流程,扎扎实实地帮助马场解决了不少实际问题。每回来马场,一旦到了吃晌午饭时,他也从不搞特殊化,与马场职工一起在食堂就餐,有时就是两个馒头、一碗菜汤打发了肚子。他可不像那个许建国副主任,来养马场只想着过过骑马瘾,唉!

……少时,肖云城又笑呵呵地与尤洪亮搭话:“尤场长,您放心,祁天宇没犯多大的事,他的问题属于人民内部矛盾,不会蹲笆篱子的。嗯,我们带他去管局,也就是了解一些情况,没几天就回来,您不用担心。”肖云城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表情不自然,他眼角和嘴角的笑纹里似乎都隐藏着某种显而易见的恶念。肖云城又扭过头来,对着祁天宇说:“祁天宇同志,俺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用担心吗?”

“我担心个啥,管局是个啥样儿,我还真没去逛过,老待在一个地方够憋闷的,行啊!到管局这么个小城镇去逛一圈,看看热闹,哈!”祁天宇坦坦荡荡地大声地笑起来。

不曾想,尤利娅猛地扑上前,小姑娘当着众人的面紧紧地搂抱住祁天宇:“天宇哥,我不让你走,这几个人没按好心,我在旁边都看出来了。他们一个个鬼头鬼脑的,相互递着眼色,天宇哥,千万别上他们的当。”尤利娅死死地抱住祁天宇不放手。

“祁天宇你挺浪,玩起小妞来了。”肖云城说不来‘浪漫’这两个字,他只能出口成脏,在这么个粗蛮家伙的眼里,男女之间的关系就是玩玩而已。

“你流氓!”

尤利娅气得杏眼圆睁,对着肖云城怒目相向。

“到底你流还是我流,大白天的,你一个小姑娘,抱着人家大男人干嘛?”肖云城歪斜着脑袋,流里流气地说。

尤利娅气得话也说不上来,泪水夺眶而出。

站在一旁的尤洪亮肺都快气炸了,他双手紧握住猎枪,大声呵斥,“肖云城,你是不是想找死啊!”

祁天宇摆了摆手,神情坦然地说道:“都把火气压压。”他轻柔地拨开尤利娅的缠抱,笑着说:“利娅,没事的,肖科长不是老喜欢说‘玩’这个字吗,我愿意奉陪,我这就跟他们去玩玩,利娅,放心,没几天,我就会回来。”他意味深长地捏了一把尤利娅的胳膊:“这两天,你可要费心照顾好我的奥尔洛夫。”

“嗯!我一定会的。”尤利娅含着泪珠嗔怪道道:“天宇哥,你心里就惦着你的的奥尔洛夫。”

“惦记谁,也超不过你,小丫头是吗?”祁天宇冲着尤利娅诡秘地抿嘴一笑。

这会儿,塔杰琳娜也忧心忡忡地走了过来,她一把抱住热泪潸潸的尤利娅,忙不迭地为宝贝女儿擦拭着眼泪,她瞅着正要起步离去的祁天宇,满含关切的神情说:“天宇,快些回来,我们全家等着你。”

尤洪亮强忍悲痛,他一步上前,拍拍祁天宇强健的臂膀,又拽了拽祁天宇身上那件羊皮大衣的领口,小心地叮咛:“天宇,一路小心,如果感觉有些不对头,就相机行事,千万别吃闷亏,老哥的家,永远就是你的家。”

“放心!大哥,你多保重……”

“快走啊!还磨磨蹭蹭干吗?”肖云城不耐烦地大声催促。

祁天宇没有回应,他昂起头,大踏步地向前走了几步,情不自禁地转过身来,再一次与尤利娅那双秀美的眸子对接。随即回过头,冷冷地询问肖云城:“肖大科长,我们就这么走着去?”他一边说,一边放慢了脚步,故意拖在这伙人的后面,十分留心这几个人的动静。

“哪能呢,小车就在前面,祁天宇,你可是俺们东风农场了不起的大人物,到管局去逛一圈,俺们还得派小车来接你。”肖云城的话里不无讥诮,说罢他诡谲地朝赖八使了一下眼色。

这一切都让祁天宇看了个真切。他有意脱下羊皮大衣披在肩上,警惕地跟在这三个居心不良的家伙向前走,心里却在暗暗地敲着鼓:看来今天得演一场好戏。

走了不大一会儿,祁天宇才瞧见一辆黄绿色的小吉普车,停靠在路边的拐弯处。小车隐蔽的地方,四周丛林密布,这一不寻常的细节,让敏锐机灵的祁天宇捕捉到了,更加引起他的警觉。他暗自思忖:这几个家伙够鬼的,他们没把车开进马场,是不是想把我一个人引出来再下手?

祁天宇充满疑惑地想着,他用眼睛的余光瞟了瞟三位不速之客,瞅见赖八正鬼鬼祟祟地移步到后车厢在扒拉着什么东西。

祁天宇即刻就若无其事地挪动起步法,与这三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尽量保持着一点距离。

肖云城走到驾驶室跟前,装模作样地用手拍打了一下窗户,叮嘱司机:“小黄,车子开到管局要几个小时,你可得开快点,千万不能耽误大事,管局的梁主任正等着俺们呢!”

司机小黄听了,直挠头皮,不置可否。

霎时间,肖云城扭转身子,目露寒光,他对着祁天宇大声嚎叫:“祁天宇,你认罪吗?”说着,他抽出手枪,对祁天宇挥动起来。

“我有罪吗?”祁天宇耐住性子反问,心里却在激烈地翻腾,看来今天非得以一场武力对抗才能脱身。

“你小子,嘴巴挺硬气。”肖云城满脸凶横,他冲着赖八厉声喝道:“赖八,还不快动手。”

只见赖八提起一根木棒,直直地朝着祁天宇的后脑勺劈过来。早有提防的祁天宇,步法敏捷,轻快地闪到一旁,他眼疾手快,迅即地卸下肩上的大衣挥舞着,赖八袭来的木棒一下子被裹缠住,他又猛地一个发力,赖八身不由己打了一个趔趄,脚步不稳。

祁天宇就势左脚蹲地,右腿高抬,一个强劲的横踹,正中赖八的胸部。

“哇”地一声赖八飞出去几米远,他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刚想爬将起来,祁天宇忽一返身,迅雷般地一撩腿,踢蹬过去,又重重地踢到赖八的面部。只听“嘭”地一声,赖八鼻梁折断,血流如注,他双手捂住面部,痛苦地哀嚎,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另一个帮手见势不妙,他凶蛮地朝祁天宇扑过来,双手死命抱住祁天宇的腰身,拼尽全力想把祁天宇掼倒,祁天宇怎会对这一小小的阴招发怵?他双手铁嵌般地擒拿住对方合抱的手腕,一个发力迅步上前,对方双手随即松开。祁天宇奋力转动自己的胯部,弯曲起右肘,一个猛劲,铁肘一下子击中对方的颈部,这小子疼痛难忍,身体摇晃,头脑昏眩。祁天宇急速转身,疾步上前,挥拳直捣对方的眼部。这家伙挨了这记重拳,向后踉跄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身手矫健的祁天宇,不容对方喘息,又迅猛出脚踢中对方的下巴,这一脚势大力沉,把坐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的那小子,踢翻在地。他吓得连滚带爬,面如土色连声告饶。

站在一旁观战的肖云城,本想着两个健壮如牛的手下足以制服祁天宇。没想到祁天宇功夫这般了得,两个壮汉一齐上阵与他交手,却被他打得稀里哗啦,自己若再不上阵,今天俺们保卫科就得认栽,就得在这个姓郝的小子面前服软。

身高马大的肖云城,自以为身大力不亏。他右手紧握手枪的枪管,高高抡起,死命地朝着祁天宇的头部砸去。祁天宇动作敏捷,左抵右挡弹跳自若,腾跃有度,巧妙地避开了肖云城来势汹汹打击。他在避闪中,抓住了对方的一个破绽,左腿抬起重重跺地,右腿疾如旋风的一个“回身脚”,正中肖云城的右臂。这小子手中的那把破枪,飞出几丈远。

肖云城从没吃过这般亏,他咬牙切齿,嗷嗷乱叫,双拳齐出,直冲着祁天宇要害部位打将过来。

祁天宇反应迅速,左腾右挪,化解了肖云城的几次攻势。

肖云城多次扑空,双眼冒火,他凶相毕露,拼尽全力,真想一口把祁天宇吞下去,但是任凭他拳打脚踢,就是丝毫没有伤着祁天宇的皮毛。

肖云城气急败坏,他撩起右腿,凶狠地蹬踹祁天宇的膝盖,祁天宇步法轻盈,急步避让,肖云城用尽全力的这一脚又落空了。他气喘吁吁,身体也开始打晃。

祁天宇的机会来了,他迅伏下身子,拼足全身的力气,抬腿在一瞬之间,出脚如旋风一般,让对手防不胜防。这一脚,势若猛虎出山,力如雷霆万钧,正好踢中肖云城的脸颊。这小子怪叫一声,腾身而起,仰面朝天,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这一脚真是力大无穷,肖云城整个儿的腮帮子都被踹了下来。脸颊骨折,牙床断裂,嘴里的好几颗牙齿,随着满口的血沫,喷涌而出。

肖云城栽倒在地,整个面部已不成人样,他晕晕糊糊,浑身瘫软,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

祁天宇面对眼前的情景,心里也有些发慌,原本他仅想着教训一下这三个坏家伙,点到为止,以便自己顺利脱身。不曾想到,临到危急关头,自己下起手来,就一点儿也不知道轻重。他定睛瞅着这三个混蛋还赖在地上,一时半会儿也爬不起来,就捡起甩在地上的羊皮大衣,用力抖了抖大衣上的尘土,快步走到吉普车跟前,目光炯炯地对着双手紧捏这方向盘,身体簇簇颤抖的驾驶员小黄喝道:“请你先报一下自己的尊姓大名。”

“俺……俺免贵姓黄,俺可没……”

“我知道,你没下来助阵,我饶了你。”祁天宇用手指了指三个狼狈不堪家伙,亮开嗓门说:“小黄,你回到场部,要替我作证,是他们几个先动手打我,我被迫反抗,知道不,嘿,你听懂我的话吗?”

小黄点头如捣葱,连连应诺:“祁大哥,我懂了,我听你的……”小黄结结巴巴地说着,刚才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真让他吓得不轻,“大哥,俺……俺可是个老实人,俺可从……从来没有想过要与您过不去。”

“你是老实人?哼!你是老实人堆里挑出来的哈哈!”祁天宇嚯嚯大笑了几声,脸色突变,他又严肃地对着小黄说:“嘿!你小子费费力气,快些把这三个自讨没趣的家伙,弄到车上去。”

祁天宇缓缓地转过头来,对着三个倒霉蛋侧目而视,他开始笑骂起来:“小黄,你听好了,那个从背后想抱摔我的家伙,伤情不严重,主要是皮外伤,在医院里躺上几天,不碍事。”祁天宇又用轻蔑的目光看着赖八。“赖八,要我说你什么才好?你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无赖,你想的挺美,在我身后,舞弄一根破棍子想偷袭我,哼!我告诉你,我祁天宇的后脑勺里还长着一双眼睛,你知道不,今儿我给你一点教训,是为了让你们以后长点记性,别老在人背后搞那些偷偷摸摸的事,你懂吗?”祁天宇对着赖八一边厉声斥骂,一边对着地面重重地跺了一脚,把那个双手撑地已经勉强坐起身子的赖八,又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祁天宇瞅着赖八那付熊样,不由自主“扑哧”一笑,“哈!赖八,我可提醒你,你胸部肋骨,可能骨折了,很疼是吧,这说明你的伤势有点重,肋骨骨折,是没办法上石膏的,只能顺其自然,让它自己慢慢长好,赖八,我在这儿真心诚意地劝你一句,从今往后,你千万别在人背后动那些歪脑筋,不然的话,那几根断了的肋骨,永远也长不好,记住了吗?”赖八无奈地点点头,胸部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祁天宇这时才想到仰面倒在地上还有一个人,他戏谑般的对着满血痕的肖云城训斥开了,“我说肖云城同志,你是干部,不管大小也总算得上是个领导,你怎么连一点起码的觉悟都没有,动不动就耍流氓,比俺们平头百姓还差劲。”祁天宇学着东北话调侃道,“肖云城,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你的伤情就严重多了:腮帮子脱臼,牙床骨折,不过你放心,绝对死不了,就是……好!我就直说。”祁天宇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煞有介事地把声音放低了一点说:“打今儿起,你的腮帮子可能一直斜歪着,模样儿不太受看,说话肯定滴滴嗒嗒老是流口水,你想骂粗话,就不成了,还有……我说出来,你可别上火,往后,你搞对象有点困难,能瞧得上你的女同胞一定很勇敢,哈哈!”祁天宇痛快淋漓,嬉笑怒骂,他瞅着肖云城那张受伤的脸一会儿变红,一会儿发青,真的很难看!“不过姓肖的,你还得感谢我,是我让你在血的教训中,多多少少懂得一点做人的基本道理,请你记住:做人,别太张狂。”祁天宇一字一顿地说着,犀利的目光在肖云城的脸上扫来扫去。

肖云城似听非听地睁着一双充血的眼珠子,直棱棱地瞪着祁天宇。

教训完这三个手下败将后,祁天宇长长地从胸臆中吁出一口闷气,他抬起脸来,冲着驾驶室说:“小黄,该做的,我都做了;该说的我也都说了,你把我的话原原本本的传达给管局、场部的那些有头有脸的头,我祁天宇行得正,立得稳,我绝不会去欺辱任何一个弱者,但我也绝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来轻易地冒犯我。小黄,我的话都撂这儿了,恕不奉陪,告辞了!”说罢,祁天宇瞥了一眼还躺在地上不想爬起来的三位“伤员”,义无反顾地迈开大步,沿着尤洪亮暗中提示他的那条山间小路,健步如飞,头也不回地走向远方。

小黄战战兢兢地呆坐在驾驶室里,他一动不动地凝望着越走越远的祁天宇,目不转睛地遥送着这位敢作敢为、满身侠气的知识青年,渐渐隐没在群山林莽之中。

这时,一轮金色的太阳,悬挂当空,映照大地。金灿灿的光芒,闪烁耀眼,驱散着淡淡的浮云,给深秋的北大荒,多多少少送来些许暖意。广远无际的天穹,晴空万里,一碧如洗。

远处,重重叠叠,绵亘起伏的完达山,在阳光的投影下,呈现出一片深褐色。

寒冬快要降临,人们的心灵深处却在憧憬着温暖的春天。

共获得积分:2 ,共2条加分;共收到:0朵花。

 加载加分内容中...
收藏 加分 送花(送一朵花扣除10积分)
  •  加载评论中...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