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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8-04-25 09:23:07


 

香椿树的怀念

 

在上海,“水门汀”是不长香椿树的,而在我的家乡烟台,几乎每一个有院子的家庭都种有香椿树。每年到烟台度夏的时候,我住在舅舅家,他在东园里就种了好几棵。到了春季,香椿树很会“发”,在根部总会长出新枝,并发出很多嫩芽来,每当我回上海时,舅舅都会将这些无法以金钱计价的香椿嫩芽揉一揉,腌一腌,叫我带回上海,兄弟姐妹们可以分一分,正好用来治治我们的“思亲思椿综合症”。我把腌香椿放在冰箱里,可以吃上一个冬天。

 

 

在多种菜蔬中,香椿营养丰富,味道很独特。虽然对我们来说,香椿不是唯一或最美的佳肴,但每次吃香椿都像见到家乡亲人一般。我们一家人都喜欢用香椿炒蛋,也喜欢用香椿末拌面,边吃边回忆老家东园的香椿树及有关的故事,记得在谈论香椿树的时候,母亲都会眼泪潸潸,当时我年幼,真是不解几缕香椿竟会含有这么浓厚以致岁月都磨不掉的乡情。

 

那还是50年代,我与母亲姐妹们随父亲到上海定居,姥姥也到上海住过一段日子。后来,姥姥仙逝了,接下来就是母亲、父亲和二姐大姐永远离开了我们。在这些接二连三的生老病死的永恒变化中,不变的是我们一家人对香椿情有独钟的喜爱。

 

烟台姥姥家有个东园,在东园的墙根处有好几棵香椿树。记得有一年,大姐正住在烟台。春天到了,香椿发出了几簇幼芽,在不嫩不老的时候,大姐总是采下来炒给我们尝鲜。这道菜既清香又可口,既含有维生素又含有对亲人的一片真爱,我们吃在嘴里,温暖与感怀一起涌上心头。那个品尝鲜香椿的景象一直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很奇怪,有一次,在吃香椿时,头脑中忽然出现一大片无法填补的空白。我不加思索,只是流着泪,嘴里木然地叨念出一句:“呵呵,老家的鲜香椿每年都有,但是你们再已无法品尝了。我们再也吃不到妈妈的鸡蛋炒椿芽了。”心底深处的声音是:“我们会永远地记着您老人家的骨肉亲情和爱心。”女儿看见我流泪吓了一跳,当然,当时她还不了解爸爸的心。

 

有一次,一位朋友来访,见到了树叶般的香椿头,问我这是什么?我说这就是一些树叶吧!是我祖上的树生出来的椿芽,曾是我们几代人的所爱。上海虽然也有卖的,可我自老家带来的不只是树叶,还有亲情与乡情。是啊,椿芽,也就是一些树叶,但是,没了它就没了氧气,就没了生命,就没有今天的一切。这位朋友平淡地看着我的眼睛,似乎读懂了我的心和我的情,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乡愁,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它永远也不会老去,总会结下思念和牵挂的果实,永远悬挂着。带来上海的家乡“树叶”,珍惜地一点点存进肚里,让我们一直心怀对老家的思念。父母及姥姥对我们的养育恩情、以及大姐二姐对我们的痛爱之情,伴着香椿的芬芳合成的温馨、又伴着几分凄婉的亲情与乡情,一起永远深深地扎根在我的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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