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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8-05-13 17: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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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录……我的新华岁月                       

       第二章∶我的青少年

             第一节:爸爸妈妈在杭州开裁缝店

       我懂事起,就知道爸爸妈妈在杭州开中式裁缝店。记得还在我五六岁的时候,和祖母一起到杭州去看望爸妈,爸爸的裁缝店开在鼓楼外通江桥河下,店铺是租的,面向小巷,后门开出是中河的河埠头,河水没有污染,沿河住的人家都在河中洗衣服洗菜。房东是母女俩,住在后间,女儿名叫阿秋,我叫她阿秋阿姨,现在我还记得,我经常在她们面前假装打喷涕:啊---秋---,她们母女边笑边说,这个小调皮竟敢戏弄阿姨。

      第一次去看爸妈因为年纪太小,爸爸陪我们玩了那些地方,一点也记不起来了,但为了留纪念,爸爸陪我和祖母到延龄路慧光照相舘拍了一张三寸照片,我穿着爸爸给我做的红缎子长袍,篮缎子马挂子,缎子绣花鞋,祖母穿着八折裙,三寸金莲小脚端庄的露在外面,她坐着我立在她右边,这张发黄的照片,是我怀念祖母的最珍贵的纪念品。
    
     记忆中第二次到杭州看爸妈时,大约有七八岁了,裁缝店己开在鼓楼外城隍牌楼巷口,离中
山南路只有七八家店面,巷道每天上午都是摆摊的小菜埸。这时爸爸的店里请了个老师付,还收了个远房亲戚做徒弟,名字叫小毛。做的生活大都是一些小工厂的老板娘穿的旗袍衣裤等。这时己有大妹妹秀娟,约二三岁,我看到她能和爸妈在一起,得到爸妈的温馨和爱,而我像客人一样只住几天就要跟祖母回乡下去,很不服气,常要与她吵架。

     爸爸年轻时我的印像。他约一米七左右长,人偏瘦,脸清秀,性格内向,因长年坐着做裁缝工作,外表文质彬彬,但已失去了当农民的劳动力。爸爸好像没有读过什么书,只是给客户做衣服时量尺寸必需写的字写得很好,可惜在长长的几十年中,我没有向祖母或向爸爸妈妈问清他小时候为什么没有读书,到那里去学的裁缝,怎样会跑到杭州去开裁缝店等等情况,所以对爸爸的童年、少年、青年的生世一无所知。

      爸爸陪我和祖母玩过的地方很多,当时最热闹的是河坊街,就领我们去逛街看看几家有名气的商店;祖母信佛,曾倍我们去灵隐拜菩萨;也去玩过中山公园玩等景点。记得有一次到湖滨路的西湖饭店看大娘舅,他是该店员工,他领我们到湖边看那条当时是最豪华的龙头旅游船,到现在还有很深印象。曾多次听妈妈说,当时裁缝店开得很艰难,除了生意难做外,加上爸爸吃烟很凶,有时还要去操麻将,生活也很艰难。
  

      
             第二节:爸爸妈妈回老家一起生活
   
          抗日战争时期,当日本鬼子快要占领杭州之时,爸爸不愿做亡国奴,先把妈妈送回老家
石盖村,他决定逃到内地去谋生,他误认为自已有裁缝的手艺在身,不怕混不到一口饭吃。于是他跟着那些难民向内地中原地区跑去。当时全国混乱一片,根本没有正规的交通客运,只能是跟着一些难民走啊走啊,风餐露宿,饱一顿饥一顿地前进,还经常要躲避日寇的飞机扫射。不知走了多少天,从肖山一直流浪到了武汉,钱早就化光了,人己精皮力尽,在饥寒交迫的情况下,他清楚地意识到再这样走下去会死在他乡的。家有老母妻子儿女,不能这样死。于是他决定往回家走,但身无分文怎么办,只好一边讨饭一边步行,每到一个有火车站的地方,他偷偷地到火车站铁路上躲着,只要看到有火车向东方向开的样子,他就偷偷爬上火车,躲在车内,到一个地方仃下来时他偷偷下车。不知过了多少天,到了安徽一个小站,再没有找到向东行的火车了,于是他只好一边讨饭一边往家走。到家时己衣衫褴褛,骨瘦如柴,不成人样,见到祖母和妈妈时己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一个穷苦百姓想不当亡国奴谈何容易。

        爸爸逃难失败后,就全家一起在老家石盖村过生活。不久,萧山也被日本鬼子占领了,在日冠统治下的农村,几乎家家穷困,人人自危,还有多少人家要做衣服!即使有人来叫爸爸去做衣服,除了肚饱一天外,给二升米的工钱,全家可吃粥吃糊饱二天。

       我家要回来给二伯家种的一亩二分半水稻田,这是全家活命的大靠山,一年种二季农作物,由于爸爸身体瘦弱,缺乏劳动力,我是长子,把我当成主要劳动力。但由于我还是个孩子,人矮力气小,于是人家一个人干的活,我们要两个人干,如挑粪人家一个人挑两只粪桶的粪,我们只能俩个人抬一桶粪,我们的田离村有七八里路远,我和爸爸抬得非常吃力,一路上不断息脚,记得有一次抬粪,因我人矮,抬的竹杠向前斜,爸爸必须把粪桶靠近自己一边,并用一只手拉住粪桶上面的竹架,防止滑下来。由于重心都在爸爸一边,抬着抬着,他体力不行了,拉住粪桶的手一松,粪桶滑了下来,不光粪便弄得我一身,粪桶底扣伤了我的脚后跟,擦破皮开肉绽,痛苦不堪!

        还记得有一年天大旱,水稻田急须车水,我们托二伯把车背到田头,装好水车后我与爸爸俩人车水。由于池塘水位底,车起水来非常吃力,当时爸爸的老毛病气管炎正在发作,在炎炎夏日还要他坚持车水,他一边车一边不断咳嗽,突然头一晕,掉下车来,坐在地上满口吐鲜血,我吓得大哭大叫起来。从此我对爸妈说,我已大起来了,许多劳动活我去做,一定要保护好爸爸的身体!他是我们全家的顶梁柱,决不能让他干重活了。

     
      我妈妈几岁与我爸爸结婚的?我以前从没有问过爸妈,现在已经是无处可问了!我只知道妈
妈生我那年还只有十九岁,以此推算,可能是十七八岁结婚的。

       妈妈的娘家是肖山义桥镇不过江的丁家庄,外公姓丁,生有两男一女,妈妈是老二。家中很穷,住的是草屋,即黄泥墙壁上面盖着稻草,非常阴暗潮湿。外公早就去世,主要靠外婆操劳维持一家。当我在八九岁时最喜欢去外婆家,因为丁家庄离我家只有七里路,我能自已跑去看外婆了,尤其是秋天,外婆家屋前面的石榴树,后面的枣子树、柿子树,都已结果并开始成熟,外婆看到我,非常高兴地会对小舅舅说:外甥大是天王,赶快去摘石榴、枣子给外甥吃!”回想我小时,一年四季没有水果吃的,即使春节客人来拜年时,拎只水果篮,也只有荸荠甘蔗,此外我就习惯地去摘野菱桑葚吃。因此能吃到外婆家的石榴、枣子、柿子当然会念念不忘了!可是有一次去外婆家,碰到日本鬼子进村,像南京大屠杀一样,把全村男女老小赶到晒谷埸上,用机枪扫射进行恐吓,害得我逃回家后生了一埸病。此后就再也不敢到外婆家去了。

        妈妈很少回娘家,有时我要求同妈妈一起去看外婆,妈说:一是弟妹多拖儿带女不方便。二是不能空手去,那有钱买东西去走娘家!的确,妈妈十九岁生我后,每隔一年生一胎,先后生了七个弟妹。那时不讲计划生肓,我是老大,除二弟夭折外,其他六个弟妹都命大,养大成人。可怜的是一家七口,要田没有田种,要劳动力没有劳动力,爸爸是除了愁眉苦脸,毫无办法。可我的妈妈是个坚强的女人,承担起这个家当家人的苦角色!尤其是在五荒六月的季节,妈妈除了利用一小块地里种的芋艿,蕃薯,玉米,南瓜以及萝卜青菜等给大家充饥外,再向邻居借点粮!可是碰到荒年,更本借不到粮食,有时甚至连借点猪吃的糠和麦皮也很难。记得有一次,早上我吃了二碗菜糊,即青菜开水煮熟,麦粉和下去变糊,然后我出去挑脚,即帮商人从肖山河尚店镇挑二件纸到临浦镇。那时农村大都是小路,还没有运输车辆可运,都是叫人挑脚的。我当时还是个青少成年,吃了二碗菜糊,挑两件纸有七八十斤重,要跑三十多里路,其痛苦的知味,现代的孩子是很难想像的!当我回到家里,己是下午二点,饥饿难忍,这时妈妈拿给我三个糠饼,一碗青菜汤,我狼吞虎咽很快吃完,再向妈妈要时,妈妈说没有了!这时我很伤心,流着泪对妈妈说:“我挑了一个上午的纸,肚饿肩膊痛,脚上被草鞋磨破血,回到家里连个糠饼都吃不饱!我的命为什么这样苦!”妈妈听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陪着我流泪!其实,无论是吃饭吃粥吃糊吃糠饼,妈妈总是先给祖母爸爸和我们兄弟姐妹先吃,最后把大家吃剩的汤,再加些青菜开水煮一下,解决自己的饥饿。在抗日战争时期,我的妈妈就是用这样的心血把我们扶养成人!
      

    我与祖母的合影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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