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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8-05-19 06:55:04


 

 

                         就这样一路走吧

 

01.

 

   那一年我不到十八岁,算起来大概是十七周岁多一点儿。

  

   那不是一个可以形容什么花季的年代,如果非要形容,我觉得滑稽比较恰如其分。

 

   在乱哄哄的文革闹腾中,在“时刻准备着打仗”的气氛中,在备战备荒的所谓棋局上,所有人都是一枚被看不见的手肆意操控的棋子。

 

   我的大姐去了北方的北方,说是年轻人志在四方,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我的二姐和千千万万知识青年一样,在“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忽悠声中,义无反顾的成为知青大军的一员。

 

我的二哥技校毕业就直接被预定到大三线机车工厂,那地方现在景色如画,当初可不是这样,在四川的资阳,提起431厂就像在鞍山人们熟悉鞍钢一样。

 

02.

父母很无奈,但是儿女总是要长大,长大的儿女总是要远行。

 

接着就是1969年底,我随着父亲单位,整体迁入了这座城市最北部的山区,山高路远沟深,一座战备医院,散布在沟壑之中。别说美帝苏修的飞机,你若不知道就算走到沟口都未必能想到,在如此的大山深处,藏着这样的医院。

 

当然,没有人会去,敢去质疑,为何要把医院这种救死扶伤最直接的机构,放在一个离主城区数百里的大山沟里,而且当时的公路交通十分有限,万一真的要是急症救治,跌宕着拉过去,基本就不用治了。

 

这样所谓的“战略布局”在那个时代几乎比比皆是,算是常态。

 

一个曾经热闹的七口之家,就此散了,而且再也没完整的聚过。

 

在北部山区的农村,我混过了小学,初中,高中还没毕业,前路一片迷惘。别说父母看着一天天长大的我发愁,我自己也对自己的明天深感困惑,于是经常一个人拎着镰刀,竹耙子挑着个搂草的网包,一个人走在大山深处。

 

03.

 

   累了,无聊了,就随便找个向阳的山坡,绿草茵茵的时候,仰面朝天,看蓝天白云,长空过雁,匆匆的飞鸟。

 

明天?鬼才知道明天是个什么。

理想?差不多和猪栏里的猪想的一样。

 

当然,我没有怨恨,相反觉得很快乐。再说,你恨谁?那个时代人人为鱼肉而已。

 

正因为如此,所以在1975年欣闻周边有个三线工厂招工,父母小心翼翼的征求我的意见的时候,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去啊,必须去,一定得去。

 

母亲有些发愁: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我,这要是出去了可怎么办?

 

我笑:你放心吧妈,饿不死我,而且我会好好的。招工,这可是馅儿饼,就这么啪一声砸脑门上了。西方人说的:好运气来了,门板都挡不住。

 

04

 

   再丰满的理想,也会被充满针刺感的现实刺的千疮百孔。

 

几十年后的今天,走入花甲之年的我,回眸岁月人生,除去叹息就是滑稽,这一路走来,都说是江湖凶险,却也能一路平安,不能不有点儿庆幸。

 

都说是江湖有血,我却深感江湖有泪。泪飞散去,往事已矣。再庆幸的是,自己不光在江湖有盈盈泪花,更有收获的满足,一路前行的风光。

 

所以,在我的人生字典里,更多的是感恩,感恩把我带到这个世界的父母,虽然他们俱已往生几十年了,内心深处的记忆依旧清晰。感恩这一路走来给过你温暖和关怀的人,甚至感恩那些对立着自己的人。

 

17周岁离家的前夜,母亲在火炕的一边,戴着一副残缺的老花镜给我缝被褥的细节,无比清晰。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后来当我独自一人读这首小诗的时候,泪水总是会潸然而下。这其中的情感,大概只有自己才会刻骨铭心。

 

几十年后,我自己的家宽敞明亮,衣食无忧。但内心深处却时不时的充斥着茫然和失落。

 

05.

 

那确实是一个江湖,一个你不知道深浅的江湖,稀里糊涂一头撞入,然后起起伏伏的一路奔波,能平安走来,我就满足。

 

真心说从来都不是一个有过多欲望和追求的人,“满足”这两个字在我的人生字典里有很重要的位置,正因为有太多的满足感,所以也就没有太多的野心和奢求。

 

这世界是公平的,对一个无欲无求的人你能让他如何?

 

这江湖不是刀剑如梦,这江湖也没有血雨腥风,有的只是一次次亲人远去之后留下的泪和痛,也就是在这痛疼中一路走来,泪水就此飘散而去。

 

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又要搬入新居,条件当然更好,看山看海,正宗的海景房,一个闲人,一颗淡然的心,人生走到哪儿算哪儿,就这样挺好。离主城区远一点儿,离喧嚣远一点儿,用恬淡的心迎接每一个日子。

 

                       2018518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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