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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8-12-27 19:44:46

 
         第十七章:休整年代的某些事情记忆




                   第三节:回忆浙江省书店创建史

           原来早在抗日时期,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司令部
为开展抗日宣传,于1944年9月在余姚梁弄镇设立浙东书店。
不久,抗日名人邹韬奋逝世,改名为韬奋书店。解放后,浙江省新
华书店第一任经理钟虹、副经理鲁明和业务科长后来升为经理的
顾墨卿同志,都是余姚梁弄镇创立浙东书店时的领导和骨干,钟
虹就是浙东书店的发行部主任。当时据顾经理回忆,1945年5-6月
间,国民党调集10个团的兵力,先后占领章镇、南堡,并扬言
“6月底以前攻占梁弄”,接着发起第三次进攻。新四军被迫进
行三次反顽战,先后攻占丁宅街、章镇。仅10天时间,就粉碎了
顽军的三次进攻,俘其官兵400余人。1945年7月,一个国民
党军官叫张俊升的率部起义,投向新四军,章镇全区解放了!

             顾经理继续向我们介绍革命斗争的情况。到1945年
9月,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司令部接到中共中央华中局电报,要新
四军浙东纵队和地方干部迅速全部北撤到苏北、山东,投入新的战
斗。韬奋书店的同志最后奉命编辑出版了《新浙东报》终刊号刊出
的《思痛告别浙东父老兄弟姐妹书》,向全区老百姓分发后,全部
书店人员到上虞县城集中,很快就随军北撤,书店的同志都被编入
一纵宣教部,随战斗部队前进,9月19日出发,夜渡杭州湾,在奉
贤浦东登陆,经陆家浜,于20日下午抵达江苏常熟县南丰镇。此后,
不论刮风下雨,一天行军起码80里,有时遇到“情况”,或通过敌
人封锁线,一绕道,一天要走120多里。尽管脚上都起了血泡,但
大家还是情绪高涨,每到一地宣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宣传党
的方针政策。

             顾经理接着说;我们现在省书店的鲁明副经理,当
时还是个小姑娘,她带领韬奋书店一个发行小组随军前进,在苏北
遇到敌人炮火阻击,鲁明带着小组冒着炮火,冲到敌人碉堡附近,
贴标语,发传单,向敌人喊话,动摇敌人军心,瓦解敌人斗志,争
取敌人投降,任务完成得很好,受到领导表扬。 部队到达山东后,
新四军一纵宣教部的许多同志原是浙东韬奋书店工作的,于是1946
年春被调入山东新华书店。

                顾经理最后介绍说;直到1949年4月,毛主席、朱总
司令发出向全国进军的号令!强渡长江,进军江南,放解全中国。
韬奋书店北撤的16位同志,奉命组成随军南下宣传小分队,从山东
济南出发,长途跋涉一个多月,于5月6日进入杭州城,负责在浙江
创立新中国的出版、印刷、发行事业。5月16日,浙江省新华书店
正式成立,第一个门市部在美丽的西湖六公园开业了!省书店钟虹
任经理,鲁明任人事科长,顾墨卿任业务科长。这就是听顾经理讲
的浙江新华书店的创业史,我们应向创建浙江图书出版发行业的革
命工作者致敬!

                    ~~     ~~      ~~       ~~     ~~

                             经过嵊县新华书店“清产核资”的试点经验,
工作组又马不停蹄地转到金华市店作进一步试点核实,取得如何进
行账务清理、资产清查、价值重估、损益认定、资金核实、盘点库
存和完善制度等方面的经验和办法,尤其是如何核定报废图书的标
准,政策性很强。总算经过众策众力,列出了一个详细的“全省图
书报废目录”,为全省书店进行“清产核资”提供了一套完整的方
案和办法。由于“大跃进”出版了大批的粗制乱编的各种通俗书刊,
最后都堆在新华书店里,在“清产核资”中,报废损失全部叫书店
承担。全国新华书店都叫苦连天,好的当时的书店属于党的文化宣
传单位,上级财政决定拨1,2亿元,{想当于现在的几十个亿}弥补
新华书店的亏损!

         第四节: 动员回乡

             我跟着顾经理下基层搞试点,日日夜夜苦干巧干,辛
苦了二个多月,终于可以回杭州了!小别重逢,与妻子肯定有
三天三夜讲不完的儿子趣事和柴米油盐等事儿!回到家里,我兴高
采烈地等着妻子下班回来。不料妻子见到我,不但不觉得激动、开
心,只是轻轻地叫了一声,好像想说什么话,但又忍住难以开口,
见她满脸愁云,心事重重!

                  到了晚上我俩睡到床上,她就流着眼泪对我说:
“书刊装订厂领导,正在开展精简工人,动员回乡的工作,据办公
室与我要好的同事,偷偷透露给我的消息,说经过他们摸底排队,
已经列出精简和动员回乡对象的名单,大约有七八个人,我就是其
中之一,理由是我来自江苏海门县农村,而你的老家也是萧山石盖
村,说我们夫妻俩都家在农村,所以是这次动员回乡的对象!”妻
子说到这里,早就泣不成声,只是断断续续地翻复说:“为什么我
的命运会这么苦!!!”原来全国正在轰轰烈烈贯彻“调整、巩固
、充实、提高”方针时,上级又发来了“关于进一步精减职工和减少
城镇人口的决定”的文件,据说要求全国职工人数减少一千万人
,全国城镇人口减少二千万人,为的是:加强农业生产第一线,减
轻农村对城市商品粮和农产品供应的力度。因为精减职工和城镇人
口的任务,是分地区、分糸统落实到各单位,出版社就把书刊装订
厂当替死鬼,省书店也就必然会找到那些在历次运动中的弱势群众
                      我听了妻子的哭诉,心里也十分吃惊,我们俩人
都是穷苦农民家庭出身,在旧社会,从小帮助爸妈干农活,什么样
的苦头都吃过,为了跳出这个苦海,非尽心机,受尽千辛万苦,最
后总算是“鲤鱼跳龙门”了!当然我们的理想是:希望永远能在城
市里安家落户,养儿育女,平平安安渡过幸福一生。可万万没有想
到,天有不测风云,上级为解决困难,居然把矛头对准从农村来的
谋生者,真够悲愤的了!我虽然心里也焦急万分,但为了安慰妻子
,我就强作镇静地对她说:“不要急,更不要伤心!事情还刚刚开
头,恶运是否会一定落到我们的头上,还是个未知数!更何况我们
与省店顾经理关糸不错,如真的排上名单,我会去求他能否网开一
面。但话得说回来,万一强制我们回农村去,天无绝人之路,许多
被打成右派的人,都全家发配到农村去劳动改造,现在都不是还活
着吗!”妻子从我的多方安慰中,也就慢慢地安静下来了!

           第二天,我去单位上班,好几位同病相怜的同志,
都偷偷的来找我了,其中有同科室的单同志,财务科的谢同志,计
划科的黄同志,发货科的陈同志等等。大家都是愁眉苦脸,满肚子
的怨气无处发泄。尤其是财务科谢同志,他们全家回农村老家去的
命运已经注定了!因为谢同志俩夫妻都来自东阳县农村,已有两个
小孩子了,他的妻子与我的妻子一样,都在书刊装订厂当工人,前
几天装订厂与省书店领导一起,找他们俩夫妻谈话,说明原因,交
代政策,动员他们全家回乡。当我问他的态度时,他说:“组织上
决定的事,还有什么话好说吗?!”我进一步问他,回乡后如何维
持全家生计?他苦笑着回答:“我已与妻子商量好了,决定在杭州
买好一架爆米花机回乡,打算走村串巷去爆米花,靠做苦力赚点钱
养家活口,总不致于等着饿死吧!”就这样,我们几个来自农村或
妻子在农村的普通干部、职工,都人心慌慌,度日如年。时时刻刻
胆心着人事科来找你谈话。只要远远看见人事科的人走过来,心就
拎起来,“砰砰”直跳!大家偷偷议论:说人事科是“阎王殿”!

           不久,财务科的谢同志与在装订厂工作的妻子,买好了
爆米花机,双双回东阳农村老家去了。秘书科的小谢同志,与
还没有工作的妻子,也双双回镇海农村老家去了,计划科的王同志
和发货科的陈同志,因妻子都在农村,也分别回嘉兴和诸暨农村去
了。当我看到一个个同事,愁眉苦脸的来向我道别时,心里真的很
愤怒、很害怕,可又是同病相怜!无话可以安慰。

                      就这样,在“精简职工,动员回乡”的日子里,
每天都提心吊胆,度日如年!但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还算幸运,
人事科一直没有找到我的头上来。能拖着就是有三分运气了!因为
经过历次运动的经验告诉我,被冲在运动头上的就是当了替死鬼,
如能拖到运动后面,可能会有纠正种种极左的错误做法,落实新的
政策!也就有可能逃过一关。

                   屋漏偏逢连夜雨,自已要被动员回乡的事情还像
热锅子上的蚂蚁,焦急万分。可是我又收到杭州树范中学的通知,
说是我弟弟今年在该校读初中要毕业了,根据上级发来的“关于进
一步精减职工和减少城镇人口的决定”通知,杭州学校凡来自农村
的学生,都要返回农村去参加农业生产,不能再在城市里读书了。
我的培养弟妹读书、学艺、谋生、赚钱,共同帮助父母摆脱家庭穷
困的计划,也就半途而废了!为什么农村里的孩子命运都会这样苦
呢?!       

                    一直到“精简职工,动员回乡”快接近尾声时,有
一天我正在经理室开会,关于研究关于召开全省经理会议的事
。突然人事科杨同志进来,叫我马上去人事科一趟,说有事找我谈
。我一听人事科叫我去,早就吓得魂不守舍了!呆在那里看着顾经
理。顾经理见我吓成这个样子,马上安慰语气说:“你去一下好了
!不会有事的!”于是我跟着杨同志到人事科,见到我妻子的单位
出版社书刊装订厂的一位领导也在,这时我更加紧张了,暗想我的
倒霉日子终于降临了。张科长叫我坐下后,就开口见山地对我说:
“今天书刊装订厂的林厂长,为你妻子回乡的事,来和我们商量了
结一下!林厂长来过多次,因为你和你的妻子老家都在农村,是这
此 ‘精简职工,减少城市人口,动员回乡’的对象。所以我们两
个单位曾商量过几次,你们也一定感觉到了。但由于你们俩位都是
我们单位的业务骨干,所以,先动员一般职工作第一批回乡。现在
接到上级通知,我们的精简任务己完成了,所以,特地来找你谈一
下,请放下包袱,安心工作,为革命做出更大的贡献!” 我听了张
科长的话,真的激动万分!连连说了许多个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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