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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9-01-11 16:11:46

 第十八章:陪妻子第一次回娘家

 


 
          第四节:见亲生父亲的面
 
             近在咫尺的亲生父亲不能相见,问原因?妻子回答:  
“我这辈子不想见到晚娘!”原来这个后娘的确是世间少有的恶
婆娘。据妻子告诉我,她把前妻所生的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全
部扫地出门;即大女儿在她十五岁那年,后娘进门没有多长时间
,就把她送到本县头甲公社给一个姓史的穷困孤儿去当童养媳了
。二女儿也在十二三岁时,把她送给在上海老城隍庙摆摊谋生的
姑母家当小阿姨,从小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三女儿就是我的妻
子,她也是在十五岁那年,后娘仅用五担籽棉花要把她卖给远房
亲戚的疯癫儿子去做当养媳,幸亏在她亲娘的帮助下,半夜三更
偷偷逃往上海。同样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最小的是儿子,因生
出不久,后娘更是拒绝扶养,叫人就把他送给了亲娘去扶养。当
然,这都是十几年以前的事了,我对妻子说:“你的后娘,也是
有过生儿育女的女人,现在年纪也大起来了,可能会改过自新,
转变态度,好好对待你们,你去看看亲父亲,不一定再会为难你
们了!
         
             妻子听了我的话,摇着头回答说:“我从上海二姐处
了解到,她在去年春节时回家,想去看望一下多年不见的老父亲,
一进门见到面黄饥瘦的父亲,就父女相拥,泪流满面!可是还没
有来得及说几句话,后娘就从灶头间冲出来,指着二姐的鼻子骂
起来了。当然,二姐很气喷,与后娘回嘴几句,不料又从外面进
来了她的养女,其实是她的内侄女,领进门来当养女的,这个女
人更凶狠,干脆动手打二姐了,把二姐边打边推出门外,衣服也
被撕破了!还把二姐送给父亲的东西,全部丢到屋边的水沟里。
可父亲却站在那里,呆若木鸡!可怜二姐悲愤交集,坐在冰冻的
河塘边,凄凄凉凉哭得很伤心,幸亏亲娘知道了,及时把二姐拉
回家,这样二姐回到上海还是生了一埸大病。”
 
         我听了妻子的话,感到有这样一个后娘,的确难去见
亲生父亲!但看到妻子愁眉苦脸难过的样子,我就安慰她说:“
不要难过,我是个调研干部,很会出点子想办法的,你近在咫尺
的亲生父亲,难道还会想不出办法让你去相见吗!”妻子无奈地
摇摇头说:“后娘在他的身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第二天,在本县头甲公社当童养媳成家的大姐来看
我们了,我就找机会与她聊家常,交谈中得知,她们父亲名字叫
马思范,现在是在村边的一个烧砖头的窑厂当挑运工。我听了立
刻笑着对妻子说:“有办法了!你可以偷偷地到砖窑厂去看你父
亲了!”于是很快我们打听到砖窑厂的地址,并且己经开工了。
在第二天中午时,我就陪妻子找到在海洪公社旁边的那个砖窑厂
,我去问厂门口的工人:“请问马思范在吗?”他四周看了一下
,指着砖窑口一个正在挑运砖头的人告诉我们说:“那个挑砖头
的就是!”我与妻子很快走到马思范旁边,当看到他已是面黄肌
瘦,骨瘦如柴,目光呆滞的样子,妻子见直不敢开口叫父亲了!
 
           父女相见后,马思范去向窑厂领导请了一息假,拿来
一条长板凳。叫我们坐,我为了让他们父女能单独多聊几句,就
推说要参观一下烧砖头的窑就走开了。大约谈了半个多小时,窑
洞那边有人在大声地叫马思范了,父女俩只好站起来含泪道别!
60年代初期,大家都很穷,我妻子送给父亲的东西,只是一条香
烟和两双袜子。这是妻子最后一次见着亲生父亲的一面!可怜!
可悲!回到亲娘处,妻子告诉我,她父亲说:他对前半生所做的
事情非常后诲和痛心,他认为现在自己在受罪是罪有应得,最痛
心的事是:三个女儿的受苦受难完全是他作的孽造成的。
 
    ~~      ~~     ~~       ~~     ~~
 
             我们开开心心在她的亲娘家过了个春节,到年初
七那天我们要回杭州了,周协琪给我们塞满了两袋农产品,最多的
是糯玉米粉、山药、芋艿和大白菜。当时,从江家公社到青龙港轮
船码头是无车可坐的,只有跑到头甲镇,才有一趟路过车可乘。正
好妻子的大姐是住在头甲镇附近,我们在前一天的下午,妻子含泪
告别母亲,周协琪把我们送到了大姐家。
 
         从头甲镇到青龙港码头路过的班车是早上五六点钟,这
样,我们就在半夜三四点钟跑到车站去等车,在天蒙蒙亮时车子来
了,但车子里已挤得满满的,简直无立足之地。我拎着两大包东西
,妻子抱着儿子,硬是塞进车厢里,当车子开动,破车摇幌,乘客
拥来倒去时,儿子哭声不断,我的一件新棉大衣也被挤破了!车子
到了青龙港船码头,然后,与来时一样,乘船到上海十六铺轮船码
头,再赶到北火车站乘加班棚车回杭州,不管是船上还是车上,都
是与难民营一样,吃足苦头。尤其是我第一次穿的蓝卡其布棉大衣
被撕破已经是很肉痛了,可回到家里又发现一条新的毛线围巾不见
了!这是妻子省吃俭用节蓄点钱,买了毛线,用晚上时间,一针一
针好不容易织成的围巾,不知在那里挤进挤出被挤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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