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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9-05-23 06:56:58

     听说老屋那边要拆迁了,这事说了那么多年……老屋,真的要消失了吗?!


    风清气朗的春日,择日不如撞日,独自走起,去看看我的出生地,当然老屋早就破烂不堪,30年前翻造过了。

   老屋在桐乡西门磊石弄,很微观的一条弄。弄堂口,只有一条小狗摇头晃脑过来,就那样定定地朝你看,也不叫也不跑。 


    阳光如放大镜,老房子越发显得破败和颓废,一声叹息。

    这条小弄,当年也是曾经兴旺发达过,我曾经把它称为三家巷:汪家,张家,沈家三足鼎立。

    热闹不但来自三姓家族里的人丁兴旺,还有左邻右舍的丝厂宿舍和煤机厂宿舍,这两个厂规模比较大,小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个年代能进厂工作是值得显摆的事。
 


     阳光在斑驳的墙上勾勒出一幅幅素描,远去的人和事鲜活起来,小巷故事就在眼前回放。


    这里属于老城区,老屋早就破败不堪,居住在这里的人大部分是外来打工者,花一二百块钱的房租有个安身之地,相对来说还是便宜的。主人么,有人住的屋子才有人气,不为这点小钱,管管房子也是好的。 


    居然有门牌《县桥前》,国民政府时期,县政府就在北面街上,那时后面有一条小河(系运河支流)有一大石桥,称为县桥,于是被称为县桥前。我小时候只知道磊石弄,据说与古战场有关,文哥时改名建新弄,我家门牌为壹号,后来又改回来了,折腾。


     弄堂不长,东西走向,东与夏家浜接壤,西面与大运河接轨。其实弄堂里不止三家,西面隔壁就是朱家,只是我有记忆以来,这房屋已经成为人民法院。这朱姓人家是大户,好人家,看他们的房子就知道,不然法院也不会征用。我们三家都是中式厅堂屋,而他们家是西式小洋房,从南到北,面积相当大。那时每户人家都有自己的河埠头,唯独他家上面有廊棚,从家里出来不用日晒雨淋,这就是差别。朱家后人都在外面发展,我见过一次,他们回乡来,特意上我家拜访老邻舍,老人相见唏嘘不已,对着我们一群孩子指指点点:这是二阿哥家的,这是三弟弟家的,真是:少小离家老大回,儿童相见不相识……

 

   走走看看,看看走走,时光停留,记忆的闸门拉开,清晰可见楼上有人晾晒的衣服在风中飘荡。  


    本想进自家老屋看看,只是出租房虽简陋,但都铁将军把门,叫门无人应答。绕到后面,是叔父屋子所在,一样的境况。这是我家后窗台,想当初,有事从这里嚷一声就得,当然还有食物传递。 


   日上三杆,瓦上长草,这是原来草的后代吗? 


     墙头的太阳花顽强依旧,笑脸相迎旧时妞。 


     墙啊,一塌糊涂的墙,也是撑不了多久了,人老了百病缠身,屋也一样。 


    我家左邻右舍,这是张家。张家也是大家族,弟兄几个,勤奋一点的,置田买地,发家致富成了地主,倒是那没出息的吸大烟败家的,连房子也卖掉,成了城市贫民,真是没道理。

   记得那个张家地主,辈份较高,我们称呼他太太(就是曾祖父的意思)一表人才,写得一手漂亮书法。身材挺拔,戴个高帽子游街还是腰板笔挺,为这没少吃苦头。一个儿子读书很聪明,大学毕业,在北方工作安家。据说找了个女的是啥特W,于是离了婚,带着一个女儿返回原籍,大学生也没啥花露水,到厂里做个技术员,夹紧尾巴一辈子。
 


     我家南面是汪家,这个汪家可不得了,祖上出过状元,有史记载的。小时候听大人说,他家门前那块石头就是下马石,门前还有旗杆岿然而立。只是汪状元后人多败子,没有出息的。幸亏败家,把个状元府败光了,后来评定成分也就是小商小贩而已,上不了纲上不了线,批斗游街自然轮不到,可以安然做吃瓜群众看热闹。 


 汪家的楼,我住宿过,楼板木材比我家的结实多啦,只是现在面目全非,只剩了风吹浪荡空架子。岁月不饶人,何曾饶过房子?!

     桐乡文人徐老师在微信上对我说:近日他正在撰写一篇题为《桐乡汪氏联姻考略》,桐乡汪氏一门姻亲三状元一榜,三状元即汪如洋是乾隆四十五状元,其姑祖父金德瑛是乾隆元年状元,其外祖父金甡是乾隆八年状元,其孙女婿金鹤清(桐乡金家帮岸人)是道光二十五榜眼,汪家很了不起,其父、兄、弟、孙均是进士,一门五进士传为桐乡科举史上之佳话。

    做了几十年邻舍隔壁,居然一点不知情,详情期待中。
 


   汪家是朝东门堂,旁边就是一幢二层楼房的丝厂女工宿舍,中间一露天楼梯,居然还挺结实。当时楼上楼下住了好多女工,上班下班找对象,鸡飞狗跳鸟欢唱,可热闹啦。 


    再过去就是夏家浜(因夏府而得名)这是夏府边门,姨婆娘娘家(祖母结拜姐妹)小时候常去玩,里面很大很黑很幽深,从太阳底下进门,两眼一抹黑,找不着北。 


     这个建筑群现在是吴蓬艺术院, 曾经作过小学分部,我在这里上过学,里面故事很多很多,且听下回分解。 


    原来岁月并没有真的流失,时光停驻在记忆的某个点,遇见,犹如老友重逢,握手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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