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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9-11-18 16:12:51

                                               

           那年那月的农村女人们(2)

 
    在农村,已婚的男人一般是不管家务事的。他们一天到晚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土里刨食物,(挣工分,年底的分红是以工分为依据的),在山上割柴,(家里的做饭取暖全靠烧柴),抽空还要抢时间刨药材,(卖钱补贴家用)。起早贪黑的他们,已经是精疲力尽了。所以,懂事的女人一般不赖着男人做家务,可以说,有的男人一辈子没洗过碗。
     女人首先要料理的是一家人的一日三餐,光做饭不算麻烦,麻烦的是一年中总有些天吃了上顿没下顿。那时,农村的成年男人,每人每天一斤玉米(棒光子,即没有脱粒的玉米),那时农村人,只有过年时才能见到点儿荤腥,总吃菜窝头,菜粥,个个胃大肠宽的,一斤玉米加工后,只够一顿吃。为此,女人必须得在年初就做好细水长流的准备。粮食不足用野菜和树叶填补。野菜是应时的,如果赶上缺雨水,野菜更少。多准备些树叶心中才有底,春天的杨树叶(小叶杨、钻天杨),核桃穗;夏天的杨柳梢,秋天的杏叶,就成了我们必备的食物。
     这些树叶需要女人的操劳,才能变成可吃的菜,直接吃是会中毒死人的。以杨树叶为例,摞回的叶子要经过开水绰,再放在冷水里泡,每天要换两次水,大约一周后叶子不苦了,就可以吃了。我家妈妈在这其中的苦和累,我至今还历历在目。妈妈那蒸菜团子的手艺,我佩服的五体投地。那均匀的薄薄的皮,还不够一厘米厚呢,里面包着满满的菜,(这菜馅只是在切碎的树叶里放点儿盐而已)。蒸熟后我们要两手捧着吃,不然它就成了破烂了。妈妈的家务永远也做不完,当把饭做好后,她还要趁着热锅弄猪食,喂鸡,准备下地的干粮等等。我爸爸经常说我妈:“该吃饭不吃,一天到晚假奇人是的”。农村的男人就是这样,好话也不会好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假奇人”,是什么人。
    那时的农村人,一年到头就吃玉米,这玉米得加工,碾碎推成玉米面和玉米糁。我们后台七十多户人家,都靠着两台碾子加工玉米。所以,这碾子基本上昼夜不停的转着。要推碾子的人家要排队等候,因为大人白天要下地干活,所以我家推碾子的事都放在晚上,我们经常会在睡得迷迷瞪瞪的时候,起来拉上毛驴跟着妈妈去推碾子。夜深人静,只有一小小的围灯,发出萤火虫屁股般的亮光,四周漆黑漆黑的,有时冷不丁有只猫窜过,会吓得我浑身发紧,脑袋发大,至今想起来我还害怕呢!
     尽管缺吃的,但鸡猪还是要养的。养几只鸡下了蛋,好换个油盐酱醋的,给孩子们换个本儿笔的;养头猪能在年底出圈过年呢!那时的生产队一年到头也分不了几个钱。这鸡呀,猪哇也都是跟着受罪呗,吃糠咽菜的,一头猪养上一年出圈时也就一百出头。鸡吗,到了夏天才隔三差五的下个蛋,那应该是我们给它们逮蚂蚱的回报吗。我上中学的时候,我家开始养兔子了。养兔子是贫困人家的最佳选择,因为它不吃粮食,只要你勤快,给它备足野菜,别让他饿着,它就会生长。种兔是政府给引进的,是让农村脱贫的一种方法。我家因养兔而受益,两只种兔繁殖了很多小兔。记得一只兔子从出生到出售大约需要七、八个月时间,可卖得两、三元钱。这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因为那时男劳力一天10个工分,到年底也就分到几毛钱。每次卖了兔子,我们全家都非常欢喜,有了一点钱,心中就有了一点底气。但这钱可不能随花喽,买吃的、喝的呢是不可能的。要攒着,制件新衣服,坐床新被褥。还得攒着,攒到够10元钱后存到农村信用社。留着修房子,给儿子娶媳妇,为女儿备嫁妆,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妈妈只有在我出嫁后,才穿上了没有补丁的衣裳,那些都是我出嫁前穿的衣服。我有了收入,给妈妈买的衣服,她只有在人情份往或是出门时才穿,妈妈省吃俭用一辈子,好不容易熬到日子好过了,她也走了,她给我的心中留下了永远的痛。
     那时,每到过年时政府会给每人分五斤白面。这是一年中我们见到的细粮。这每人五斤面粉,分到手的那天晚上,赶紧烙顿饼解解馋,然后在年根蒸屉馒头,寓意全家人要在新的一年里争气。再有就是大年初一早晨吃顿饺子,剩下的就要收起来,留作来贵客时吃,或者家里谁有个头疼感冒的,做碗片儿汤。那时白面是我们朝思暮想的好东西。
     我很佩服农村的女人们,她们个个心灵手巧,尽管一年到头做不了几次的食品,她们照样能尽心尽力做得很好。像什么蒸年糕,做豆腐,摊黄儿(烙糕子),做凉粉儿,捏饺子等等,她们样样做得好看又好吃,让你一看就会垂涎三尺。
     勤劳淳朴,心灵手巧的农村女人,支撑着每一个家庭,为家里的每个成员无私的奉献着自己的一切,无怨无悔。她们平凡伟大的一生,让我们铭记在心。
(以此文献给天堂的妈妈,有了你,我才有了家。虽然是粗茶淡饭,伴我们长大,但家中的温暖幸福永远留在我的记忆中。每年的清明和鬼节前后,都让我思绪万千,久久不能平静,妈妈我想您!)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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