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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1-01-08 17:30:43

该作者的文章:

 

“一动一静、隆隆中飞雪纷纷落下,两亲两和、漫漫里摩擦渐渐平和”,这一副描写石磨的对联,至今仍记忆尤新。我家老屋里有一副圆圆的手把小石磨,下面用桑木做的像一副担架。它陪着我们在郝穴童家湾度过了16年,后撤迁在樊家巷重盖新房子又度过了19年。那石磨吱吱呀呀的吟唱,打磨出有滋有味的日子。按母亲的话说,“这副小石磨,一年四季没有闲置过,是我们家里的有功之臣!”
从上个世纪四十年代住在河南堤(即现在的郝穴港务站),因扩修长江大堤,到搬迁于新街(现改为建设路)居住,以及辗转到六、七十年代,小小的石磨,是我们家显摆的“家当”,大约有50个年头。它是家母最“亲密”的伙伴,也是家里最好的帮手;在那段难忘的岁月中,陪伴我的母亲度过了苦乐年华。
我们江陵一带把石磨叫磨子,用它时叫推磨,据说是战国时期鲁班发明的杰作。说实话,这个石磨真的很神奇——磨扇两块,中间立轴链接,下扇固定,上扇绕轴转动。两块咬合的磨扇留有一个空膛,叫磨膛,四周是磨齿纹。上扇有磨眼,若是磨粉和打浆,将其慢慢倒进(称:遇磨磨眼流入磨膛通过磨齿磨成或米浆,从夹缝中缓缓流到磨盘即大工完成一半
在计划经济的年代,父母生养我们兄弟姊妹七个,可以说是家大口阔。每月供应的口粮不够吃。母亲总要会想办法、找熟人,到粮站凭“特批”的条子买一袋碎米回来,贴补供给不足的一日三餐。因碎米不好做饭,只有用它做粑粑;但做粑粑离不开石磨,其工序并非简单。记得母亲做粑粑的情景:先把碎米洗净晒干,然后用磨子磨成米粉。每次我都要跟母亲打个下手。其实推磨是一项体力活,左右手不停地交换握住磨把使劲地转。母亲一边遇磨一边讲:“石磨奉为‘青龙’,石磨是绝对不能坐的”等民间故事。这一推一拉,平均使力,才能使磨匀速旋转。待一场磨推下来,我常常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双手都要磨起茧子。常回想在老屋里推磨的画面,一次次推动石磨,一圈圈旋舞,石磨流淌着又白又细米粉和米浆,丰富着那个年代。
直到推磨完工,母亲将先蒸熟的南瓜和米粉倒入盆中,加少许水不停搅拌揉融,做成一个个圆形的粑粑,再将一个个在锅里摆放一圈,中间倒一点水,然后盖上锅盖。锅沿要围一圈打湿的抹布,是为了不漏(跑)气。那时的柴火灶很管用,只要续几把柴火,粑粑就熟了,满屋弥漫着香味。每次家里做的粑粑,要装一大竹筲箕。除跟左邻右舍送几个外,大约要吃上十天半月。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是街坊对我母亲的评价,概括起来就是既能主内,又能主外。母亲无论是下厨,还是做麦酱,或是腌制腊菜等传统小吃,都有一套娴熟的本领。每到岁末,我们家里还要做一盆糍浆。先将泡好的糯米,连水带米用磨子磨成浆后,用旧床单或纱布盖在一盆米浆上,再填满草木灰(即:柴火灶里的灶灰)。待草木灰吸干水分,糍浆就大功告成了。
那时街坊备有石磨的人家并不多,要使用石磨要事先预约或排队轮用。只要到了寒冬腊月,我们家里的磨子从来没有停歇过。在置办年货中,家家户户都离不开米粉和糍浆。说到糍浆,一般从腊月吃到元宵节。其吃法多样,按家里需求,可做汤圆,也可做糍浆粑粑。但最佳的吃法在煮米酒时,把糍浆搓成颗粒状,再打两个荷包蛋,待浮在水面即熟。当盛到碗中,那白花花的米酒,如同夹杂着一快快和田玉和一粒粒珍珠,煞是好看。
自从改革开放后,电动磨粉打浆取代了当年的石磨。而我们家里的磨子,终于完成了它神圣的历史使命。但曾经装点我们生活的石磨,虽然走出了历史的舞台,却走不出我记忆的长河,它永远是其中的一朵浪花。再回首那时与母亲一起推磨的时光,心里仍有一丝丝苦涩的快乐和甜蜜的温暖。
石磨有幸,见证着岁月的逝去与社会的进步;我有幸,年少时与石磨有缘,留下这段温馨记忆。正如回忆,时而如一杯美酒,醇香而绵柔;时而如一把泥土,沉甸甸握在手心,厚重而深情。其怀旧的情结,便是老屋里一副小小的手把石磨,将长久地在我的记忆里转动。
如今,功不可没的石磨,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要么寂寞地存在角落,要么成为摆设,当作水景或者茶盘。殊不知,退隐遗忘本是常道。虽说它的季节不再轮回,惟有记忆像一台留声机,遍地在时光中旋转映——留恋的人,怀念的事,一如石磨珍藏心底但我正以独特的方式,存留过去,定格从前
老屋里一副小石磨,无法割舍的情怀,不论置身何方,都值用一生的时光,去回味、回温。
 
2021年1月4日写于鹤栖庭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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