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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1-02-05 09:55:35

 

读书人心中的圣殿 天一阁

 

图文  亚 平

 

天一阁在浙江宁波的月湖西岸。

一座明代私人藏书楼,却是近代所有读书人的梦中圣殿。

 

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在北京大学图书馆学系读书。六教 “图书馆史”课上,不错眼珠地听老师眉飞色舞讲述天一阁和天一阁的“后代”——北国江南七大藏书阁的掌故佳话,听得痴了。

我供职的图书馆的副馆长曾就读于武汉大学图书馆学系,她的硕士毕业论文写的就是天一阁。为了这篇论文还专程到宁波做过探访调研。

一座藏书的楼阁就这么闻名天下么?

是的啊,国之瑰宝哦!

 

终于,在我为高校图书馆工作近30年、退休15年后,终于来到了宁波,拜访了向往40年的天一阁。

 

 

1.天一阁博物馆的西大门。清代的木结构建筑。

 

 

2.“南国书城”,国画大师潘天寿先生的墨宝。

 

 

3.天一阁博物馆西门柱上,钟鼎文书写的对联:

天一遗形源长垂远

南雷深意藏久尤难。

撰写:顾庭龙[1]

 

 

4.这是中国现存年代最古的、明代进士范钦的私人藏书处:“天一阁”。

 

 

5.范钦(1506-1585)字尧卿,号东明。浙江鄞县人。嘉靖进士,官至兵部右侍郎(相当于现在的国防部副部长)。酷爱图书,在各地做官时广收、购置图书,抄录善本。

 

 

6.范钦是武官。官隙遍布近半个中国。

范钦生性梗直,得罪过皇亲国戚武定候郭勋,得罪过宰相严嵩之子严世潘,受过庭杖下过大狱。见国家无望,范钦辞官回乡过着“耕读”生活。

 

 

7.范钦早期藏书处东明草堂前的浮雕“渔樵耕读”。

这是官宦用来表示退隐之后生活(打渔、砍柴、耕田、读书)的象征。

 

嘉靖四十年(1561年)范钦筑天一阁,取“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之意,用于藏书。

阁两层,砖木结构。上层不分间,隔以书橱,下层分6间,形成天一地六的格局。下层前后有长廊相互沟通。两侧有封火山墙。藏书置于二层,前后有窗,干燥通风,防潮防霉。古籍夹芸草防虫蛀,橱柜置英石吸潮。

 

 

8.藏书楼前的水池通月湖,称“天一池”。

 

 

9.人间庋阁足千古

天下藏书此一家

——收藏华夏典籍的天一阁足以千古永存,数点神州藏书林林总总此当为第一家。

此联挂于天一阁楼下前廊柱。清代桐城派传人姚伯昂撰句,著名古建筑学家、园林艺术家陈从周书。

 

历史上,这里的存书达7万多卷.多为明人著作、明朝所刻、明朝地方志及登科录,五代至宋元碑帖720余种。其中地方志和登科录最为珍稀。有的已是海内孤本,堪称镇楼之宝。。

现天一阁各类古籍近30万卷,珍椠善本8万余卷。部分藏书为官署内部资料。

 

清代乾隆年间,乾隆皇帝敕命测绘天一阁的房屋、书橱款式,兴造了著名的南北七阁,用来收藏所撰修的七套《四库全书》。此后天一阁为世人所知。[2]

 

 

10.我拜访过的皇家藏书阁:北京故宫文渊阁、沈阳故宫文溯阁和杭州孤山文澜阁,基本形制与左上图宁波天一阁相似。

 

123年之后的1673年(清康熙十二年),一位“外姓人”首次登上天一阁,这就是大学问家黄宗羲[3]。黄宗羲为天一阁编制书目,撰写《天一阁藏书记》。并发出这样的感慨:

读书难,藏书尤难,藏之久而不散,则难之难矣。

 

此后天一阁逐渐结束对外封闭的状态,有选择地向一些大学者开放。

清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因编修《四库全书》,天一阁献出珍本638部,被《四库全书总目提要》采录473部。这次献书造成天一阁藏书精品的集中流失。而通过此次献书,天一阁被推举为民间藏书楼的典范和样板,皇家藏书楼四库七阁均仿天一阁建造,管理图书方式亦仿天一阁理念。

 

 

11. 天一阁博物馆园林内的明池(范钦号“东明”)

 

天一阁四周建筑园林。叠砌假山、修亭建桥、种花植草,形成一个馆藏种类繁多、内容丰富的中华古代文化博物馆。

 

 

12.满园碧水翠竹

 

 

13.尊经阁

尊经阁,建于光绪年间,在宁波府学内,民国二十四年(1935)天一阁重建时迁入天一阁园。内藏御赐书籍和儒家经典。

 

 

14.百鹅亭

百鹅亭为明万历年间遗物,原是祖关山的墓前祭亭,1959年移建于此。亭有六角,结构精巧,雍容华丽,枋额等处雕有“鱼跃龙门”“双狮戏球”“海马跃浪”“麒麟招宝”等图样。在古代大族清明祭祀的时候,要杀很多鹅来祭天,祭地,祭祖宗,故称百鹅亭。

 

 

15.天一阁藏书楼的西面是范氏故居

 

 

16. 家酿满瓶书满架

山花如绣草如茵

此联是一首集句诗,挂于范氏故居门前廊柱,是范氏后人范永祺所书。

上联出于唐白居易《香山寺》诗:

空门寂静老夫闲,伴鸟随云往复还。

家酿满瓶书满架,半移生计入香山。

下联出于唐许浑《寄桐江隐者》诗:

潮去潮来洲渚春,山花如绣草如茵。

严陵台下同江水,解钓鲈鱼能几人。

此中自豪、自足、自得其乐、自我陶醉,溢于言表。

 

 

17.东明草堂,又称一吾庐范钦早年的藏书室

此为1980年重建。

 

专门为自家藏书盖一座楼,已是古今罕事。

而藏书不易,传世更难。

传承13代,一个家族的骄傲。

 

在范钦的生命尽头,如何把他的意志变成一种不可动摇的家族遗传?如何使自己毕其一生苦心搜集的万卷书册得以永久流传?在弥留之际他做出了一个大胆而不近人情的决定:他将遗产分成两份,一份是万两白银,一份是一楼图书,让长子和二儿媳(次子已故)两房挑选。

结果,长子范大冲欣然放弃万贯家财,继承了天一阁藏书楼,并拨出自己的部分良田,以田租充当藏书楼的保养费用。

就这样,范大冲甘当文化的守护者,在万两白银和一楼书卷的遗产选择中,放弃白银——选择了只有付出、毫无收益的遗产藏书楼。

范大冲及子孙精心保存先父先祖留下的无价之宝,商定出天一阁藏书禁约:

藏书归子孙共同所有,共同管理。阁门和书橱锁钥由各房分管,非各房子孙到齐,不得开锁……”

 

 

18. 书不出阁藏天下

代不分书泽万年

范钦的世代的子孙严格遵循代不分书,书不出阁的遗教。据说,取阅一本图书,需要范家子孙7个人(7把钥匙)到齐!历经13代,保护这批珍贵的文化遗产。

 

 

19.晾晒藏书

一部部一卷卷晾晒万卷图书、防止霉变,年年都是一个浩繁的工程。

 

范氏子子孙孙就这样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恪守祖训,恭敬而惶恐的供养着这座书楼。

 

 

20.坐在藏书楼前的小亭看天一阁藏书楼。

 

万卷楼书香霭霭,千晋斋杨柳依依,

百鹅池夕阳新坠,云在楼曙日又升。

 

这就是天一阁。

令人痴迷,神往,难忘。

 

[]

1.顾廷龙,号起潜。苏州人。曾任燕京大学图书馆中文采访主任、上海历史文献图书馆馆长,上海图书馆馆长,华东师范大学兼职教授,《中国古籍善本书目》主编等。

 

2.清代七大藏书阁:北京故宫文渊阁、北京圆明园文源阁、承德避暑山庄文津阁、沈阳故宫文溯阁、镇江金山寺文宗阁、扬州文汇阁和杭州西湖孤山文澜阁。

 

3.黄宗羲(16101695),浙江余姚人,字太冲。学者称梨洲先生。明末清初经学家、史学家、思想家、地理学家、天文历算学家、教育家。东林七君子之一黄尊素长子。

黄宗羲提出天下为主,君为客的民主思想:天下之治乱,不在一姓之兴亡,而在万民之忧乐,主张以天下之法取代皇帝的一家之法,从而限制君权,保证人民的基本权利。

 

 

2021-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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